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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兵器,撞邪(第1/2页)
练功房内。
谭传杰搀扶老爹,正色说道:
“幸亏陆师弟有勇有谋,一举擒住邓云,识破周庆身份,要不然长乐县恐遭大祸!”
谭敬宗颔首认可:
“是啊,一旦跟邪灾扯上干系,咱们百胜馆多年积攒的名声怕是也得毁个干净。”
陆岁赶忙谦虚两句,老爹给他营销的“少年英杰”人设还在发力。
如今任谁见到他,都得提一嘴“陆英杰勇擒邓云、智斗周庆”的事迹。
陆岁与谭传杰一左一右,分别扶着谭敬宗步出练功房。
他心下想道:
“周庆消失不见,只留下灾器,邪灾当真就此结束了吗?”
“罪魁祸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始终有隐患。”
念及于此,陆岁心头蒙上阴云,担忧还会节外生枝,再出意外。
“唉,凡辈武师,终究不如门里人,纵使气血壮大,筋强骨壮,淬炼出开碑裂石,隔空毙命的劲力。”
服下药丸的谭敬宗脸色稍稍好看了些,感慨道:
“但把身子骨养得再好,仍然难以逃脱生老病死之苦,年纪一过五十气血就逐渐衰退,武功跟着走下坡路……”
讲到最后,谭敬宗语气唏嘘,面带不甘。
武行当中,能淬劲力、成内家的高手,不说是凤毛麟角,亦算是千里挑一了。
像长乐县这般人口稠密,物产丰富的通商之地。
从五大行里面找,内家武师也不过两手之数。
“谭师,咱们武行不是也有通天路么?”
陆岁作出好奇状。
难道像门里人那样的“法爷”才最高贵。
武行其实是毫无前景的下水道职业?
“武学博大精深,确能镇压妖邪,拔除灾难。”
谭敬宗苦笑道:
“可那是‘抱胎’才能做到的事情。
抱胎之后,肉身神壮,内府凝脉,便能吞吐阴煞,炼为己用。
唯有跻身这一层次,翻掌之间,方不受灾气侵袭,弹指镇杀妖邪。”
抱胎武夫,吞吐阴煞?
倒是跟杨昆炳所说的“根性在于引气”对上了。
陆岁暗自琢磨,旋即浮现新的疑惑:
“门里人需要根性,是为了引气‘烧香’;
武行人冲击抱胎,也是为了引气‘点炉’。
可灾气不也是‘气’么?不晓得有没有试过……”
谭传杰苦笑道:
“爹,关外与关内不一样,想要抱胎,只有九岭十山一条路,多少武行人折在上面,可谓难如登天,何必自寻烦恼。”
谭敬宗无奈道:
“我这把年纪了,哪会奢望冲击抱胎。
只是不想咱们百胜馆的传承中断,辱没祖师爷的心血。
你大师兄是一棵好苗子,更别说而今还有占鳌……
倘若教得出一位抱胎,让我能坦坦荡荡见祖师,死也瞑目。”
听着谭家父子的对话,陆岁心中泛起嘀咕。
啥意思?
百胜馆还有更高阶的武学?
可能涉及到抱胎层次?!
陆岁压抑住那股子蠢蠢欲动,摆出吸过电子烟的纯真表情:
“谭师,百胜馆的传承,不就是您老成名的《七变无影腿》么?”
谭敬宗哈哈一笑,忽地挺胸昂首,颇有几分“祖上当年阔过”的傲然气质:
“占鳌,你这般天资,只要想学,《七变无影腿》自会传授给你,我谭敬宗这人只惜才,不偏心。”
“但就像你们的大师兄郑荣,他是有足够的天资,才能继承我之衣钵。”
“武行的规矩,乃‘能者学艺,发扬光大’。传杰是我儿子,可资质不行,也没办法学《七变无影腿》。”
陆岁点了点头,确实有这样的说法。
许多固执古板的武行师傅,宁愿本事失传,都不随意授艺。
大概是一种“与其学得差劲,贻笑大方,干脆带进棺材,免得辱没祖宗”的执拗心态。
“当年,我师傅便是因为天赋不足,所以只得了《七变无影腿》。
那门将步法、身法、腿法悉数融汇的《狂风快剑》,没能传下。”
原来是师爷资质愚钝,不是您吗。
陆岁略带怀疑,总感觉谭敬宗这话不大实诚。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回道:
“咱们百胜馆,竟然是用‘剑’啊。”
谭敬宗点头道:
“剑走轻灵,迅疾!最能配合步法、身法,刹那之间,人头落地,是顶厉害的杀法!
我听师傅说过,祖师爷在江湖上曾有个响亮的绰号,叫‘夺命书生’!”
陆岁嘴角扯动,无论是《狂风快剑》,亦或者“夺命书生”。
搁话本里面都是三流货色!
亏他还以为百胜馆有啥了不得的来头,准备打探一番。
“占鳌,你可别小瞧步法、身法的重要。”
谭敬宗强调道:
“我一生登台打擂不下数百场,不乏败绩,累计不过百胜,所以给武馆取了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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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大大小小参与的厮杀斗阵、剿匪讨贼,多得数不过来,至今不曾吃过半点亏,你可知为何?”
陆岁摇头,表示不明。
“学好身法,打不过咱就跑,极少有人追得上咱们。
势均力敌便一点点磨死对手。”
认为陆岁是可堪造就的天生武才,谭敬宗乐得传授“焚决”:
“把《赶蝉步》、《龙游身法》练到大成,翻山越岭都如履平地,更别说高墙、望楼了。
真结下死仇,又除不掉强敌,那就针对他身边的亲眷、兄弟、手下。
反正咱们来去如风,多试几次,定能得逞!”
谭师,你画风好像有点歪啊?
陆岁目瞪口呆。
“爹!”
谭传杰听不下去,喊了一声。
“你懂什么,这都是肺腑之言。”
谭敬宗恼道:
“就凭你爹的为人与风骨,所结仇的对象,难道会是啥子良善人?
咱们对付不了妖邪,那是本事不够!
可碰到奸险狡猾的凶徒,你若不比他更下三滥,更不讲武德,焉能胜之?!”
好像,也有道理!
跟邪魔外道讲什么江湖道义!
陆岁豁然开朗,谨记谭师教诲。
“占鳌可以先给自己挑选兵器,虽说《狂风快剑》失传,可你学成步法、身法,再持利器,杀人就如割草,轻松得很。”
谭敬宗笑道:
“算算日子,你们大师兄也该办完事回来了。
到时候让他领着你,找个麻匪窝,沾点血气。”
陆岁认真思索着。
自己应该选什么样的兵器?
……
……
夜色如墨,荒郊野沟。
曾经的乔家庄早已没了人烟,屋舍垮塌,野草遍地。
一团篝火在晒谷场上亮起,身形高瘦的青年坐在石碾子上,擦拭着掌中朴刀。
周遭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
看打扮,皆是山匪。
“你……你也得死在这儿!”
一个伤得只剩半口气的山匪,靠着墙,捂住胸间的狰狞伤口,紧盯着青年:
“老狐沟闹过邪灾!我们……早该走的!被骗了……赶上你来……你逃不了!”
听着这山匪语无伦次的絮叨,青年嗤笑一声。
凭他的《赶蝉步》、《龙游身法》,放眼长乐县都没几个跑得过自己!
“这么惧怕妖邪,干嘛做匪。”
青年低头,专心擦拭朴刀:
“你们杀人劫财,吃肉喝酒心安理得;我拿你们的脑袋换赏银,那也天经地义。”
青年正说着,忽然眉头微皱。
呜呜吹刮的夜风,好像突然停了。
仅剩一口气的山匪睁大双眼,面带恐惧,宛若见着什么可怖之物。
竟是活生生被吓死了?
荒废无人的乔家庄,倏地陷入深深静谧。
紧接着,伴随着窸窸窣窣的杂乱声音,一阵又湿又冷的灰白浓雾,如涨潮般蔓延过来。
雾气之中,似有脚步声响起。
坏了!真撞邪了!
青年猛然起身,神色凝重。
乔家庄三十年前的邪灾,难道还没消停?
“老子是百胜馆的郑荣!长乐县捉刀人!”
青年大吼一声,催逼气血,滚滚外放。
整个人如同一口炙热的大火炉子,仿佛要做殊死一搏。
借着气血映照,浓雾里头的“人影”。
身躯干瘦,皮肤发青,嘴唇咧开,能看到两排外翻的獠牙……
青面獠牙,已然非人!
邪灾!
长乐县邪灾的源头,竟是在乔家庄!
郑荣心头一沉,怒道:
“藏头露尾!可敢现身,与我一战……”
“有意思。”
浑厚的嗓音兀然响起,打断郑荣。
“你一边放狂言,一边寻找机会打算逃……莫非,你练的是身法?觉得自己轻功很好?”
踏踏踏。
话音落地的那一刻。
一个赤发男子从浓雾里走出,脸上覆着石质面具,赤目锯齿,阴森可怖。
他身后是密密麻麻的“人影”。
“可有兴趣拜入三灾教?我家狄香主,最欣赏有脑子的好根苗。”
三灾教?
跑!
郑荣心脏狂跳,几乎想也不想,瞅准方向拔足狂奔!
身形如烈风暴掠,瞬间窜出数丈之远!
“皇胎儿女,普渡众生,何苦执迷不悟……”
赤发男子抱臂而立,轻笑一声。
也不见任何动作,便消失在原地。
随后唰的一下,出现在郑荣前方!
赤目闪烁红光,尽显妖异之色:
“你打算逃去哪里?长乐县……可是我们狄香主选中的灾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