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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婷婷就像是一个幽灵，一个专门盯着她的幽灵。
她难道就没有自己的生活吗？就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为什么要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阴魂不散地贴着自己？难道她的人生，就只有监视自己这一件事情可做了吗？
高云越想越气，牙根痒痒，那种被人看穿所有伪装的恼怒，让她失去了理智。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脸上那点残存的春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的、仿佛要刺伤别人的锋利。
她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向林婷婷，每一步都走得理直气壮，仿佛她才是那个受害者。
“林婷婷，你可真是闲啊。”
高云的声音尖锐，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她走到林婷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你是不是觉得，盯着我比做你自己手头的事情有意思多了？”
她逼近一步，眼神里充满了挑衅，“还是说，你的人生已经空虚到这种地步，除了盯着我看，就找不到别的事情做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味道，“你是不是没事情做，所以才一直像个苍蝇一样，阴魂不散地盯着我？”
高云的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像是要把心里所有的不满和愤怒，都化作最恶毒的语言，泼向眼前这个让她感到难堪的女人。
她以为，林婷婷会像以前一样，沉默不语，或者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她，然后转身离开。
可这一次，林婷婷没有动。
她依旧站在那里，像是一尊冰冷的雕塑。她的脸色，依旧面无表情，可那双眼睛里，却翻涌着高云看不懂的情绪。
有厌恶，有鄙夷，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没有那么无聊。”
林婷婷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高云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林婷婷会是这个反应。
没等她反应过来，林婷婷的目光，已经从她的脸上，缓缓地移到了她的脖颈，那片被粉底液精心掩盖过、却依旧能隐约看到暧昧痕迹的地方。
那目光，像是带着实质性的温度，烫得高云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倒是你，高云。”
林婷婷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锐利，“你还记得你的任务是什么吗？”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你的任务，是勾引祁深，对吗？”
高云的心，猛地一沉。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你告诉我，你现在的行为，算是什么？”
她伸出手，手指几乎要戳到高云的鼻尖上，眼神里充满了厌恶，“爬了这个的床，又爬另一个的床。你是不是觉得，男人都是傻子？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是你这张脸，就能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林婷婷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高云的脸上。
高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带着一身这种恶心的痕迹，你打算怎么去见祁深？你是不是真的疯了？”
“你……”
高云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骂回去，可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看着林婷婷那双充满了厌恶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刚才所有的骄傲和反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那么可笑。
是啊。
她到底在做什么？
她刚才还在心里安慰自己，睡一个是睡，睡两个也是睡。
她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他们。
她的目标，是祁深。
那个高高在上、仿佛云端之上的神祇。
她刚才的行为，在林婷婷眼里，或许就是一场跳梁小丑的闹剧。
带着一身别的男人的痕迹，去勾引祁深？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祁深是谁？
他那样的男人，会容忍一个身上带着别的男人味道的女人靠近他吗？
高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祁深那张冷峻的脸，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如果，他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如果，他看到了她脖颈上的痕迹。
他会怎么想？
他会像林婷婷一样，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她吗？
还是会像鹿鸣一样，用那种充满欲望的眼神，将她压在身下，肆意玩弄？
不。
高云猛地打了个寒颤。
她不能输。
绝对不能。
她费尽心机，才走到这一步。
她不能因为一时的贪念，就毁了所有。
“我……”
高云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高云，你清醒一点吧。”
林婷婷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底的厌恶，渐渐化作了一丝复杂的怜悯。
“你以为，你是在玩火。可你有没有想过，玩火者，必自焚。”
她深深地看了高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你现在的行为，不仅仅是在毁了你自己，你还在把所有人都拖进深渊。”
林婷婷转过身，不再看高云那张惨白的脸。
“你好自为之吧。”
丢下这五个字，她转身，决然地离开了。
高云站在原地，看着林婷婷离去的背影，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地滑落，坐在了地上。
走廊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有她一个人。
她看着自己那双刚刚还在鹿鸣身上游走的手，那双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
高云站在洗手间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目光空洞地盯着镜中的自己。
水龙头的水流哗哗作响，她机械地搓洗着双手，一遍又一遍，仿佛要将皮肤搓下一层来。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臂上甚至泛起了一层细密的红痕。
她看着镜中那个面色潮红、眼尾含春的女人，胃里猛地一阵翻搅。
真恶心。
这个念头，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猝不及防地钻入她的脑海，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为之凝固。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为了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像个发情的母兽一样，在不同的男人身下承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