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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在脑袋下的手心里，那枚读心镜安安静静地待着，寒霜掩盖了画面，没有一点声。
“落儿。”他轻唤道。
秦言落没有停下手中的手，低着头应他，“干嘛？”
北宫陌的眼眸里藏着许多莫名的情绪，最后沉沉叹了一口气，眼眸里被她的疑惑的小脸占据，猛地坐起来，将她拥入怀中，将她一并带倒在地。
找东西到一半的秦言落不耐烦地从他怀中探出头来，皱眉道：“你叫我做什么？”
“只是想叫你一声。”
他生怕以后这一声，再也无人回应。
两人平躺在茵席上，引入眼帘的是盛安宫主殿上的雕梁，上面镌刻着的一个故事，画面很小，镌刻得生动有趣。
秦言落一时入了神，随手一指，道：“那个画面讲的是什么？”
“讲的是一个将军喜欢一位被俘虏的公主，可是公主并不喜欢他，这位将军便将公主囚禁在一个偌大的府邸里，那座府邸很大很大，应有尽有，只是不得自由，将军对公主很好，千依百顺，最后公主真的喜欢上他，可是，她还是趁机离开了，其实她不知道，是将军故意让她离开的。”
北宫陌讲到这里，便停了下来，不再继续说下去，秦言落正听得兴起，用手肘推了推他的手，道：“然后呢？将军去找她了吗？”
北宫陌却看向她，反问道：“你希望将军去找公主吗？”
“不大希望。”她看着那画面，头靠在北宫陌肩膀上，歪着脑袋小声道：“将军这人怎么能这样，喜欢一个人就要把她关起来吗？那被他喜欢的人多可怜？”
北宫陌握着她的手，继续道：“后来将军找到了这位公主。”
“然后呢？”秦言落眼眸亮晶晶地，闪着水光。
“公主离开他之后，却喜欢上了别人，将军找到公主，杀了她喜欢的那个人，也杀了他自己。”
北宫陌的目光一直锁在秦言落脸上，继续道：“后来这位将军死后遇到了佛陀，佛陀问他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
秦言落揣摩道：“是遇到公主吗？”
“不是。”北宫陌淡淡摇摇头，道：“他说，他最后悔的是给公主逃离他的机会。”
秦言落只觉得腰间某人的手揽得更紧了，北宫陌注视着她的侧脸，继续道：“佛陀说他执念太深，给他一次忏悔的机会，否则便下地狱，于是再问他，他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
北宫陌顿了顿，道：“他说，是杀了自己，他应该留在人世间，将公主带回府邸，继续囚禁她，宠她爱她，再也不会给她机会离开自己。”
“然后呢？”
“然后他下了地狱。”
秦言落听完，不免唏嘘一番，道：“这将军也太偏执了，他明明可以选择放下的，死都死了，何必再……啊啊……疼！”
北宫陌侧过脸，在秦言落颈上落下一个咬痕，道：“他知道佛陀要的正确答案，但是他更知道自己心里的答案，他忠于自己。”
秦言落不知道北宫陌为何咬她，只当他习惯了，摸摸自己脖子，目光从那雕梁上的画面收回，叹道：“这公主好可怜。”
北宫陌问道：“她有什么可怜的？”
秦言落道：“喜欢的人都死了，当然可怜啊！”
北宫陌双手环过她腰身，紧紧贴在自己怀中，道：“如果当初她不离开将军的话，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秦言落仰起小脸，道：“可将军把她关在府里，她当然要找机会出去，这位将军占有欲未免也太强了些。”
北宫陌下颌抵在她发心，道：“朕觉得将军没什么错，自己的女人，当然要牢牢攥在手里，不给她离开自己的机会。”
秦言落反驳道：“所以他最后下地狱了！”
“下地狱又如何？”北宫陌低声而认真道：“爱没有那么高尚，它比你想象的要赤裸裸，爱就是占有，是毁灭，是独占，别人多看你一眼，都想要挖掉他的眼睛，什么成全和放手，全都是爱而不得后的自我安慰。”
秦言落冷冷白了他一眼，“这就是你不让本宫出宫去玩儿理由？”
北宫陌咬一口她的小脸蛋，拇指又往他留下的咬痕处一抹，道：“朕不允你出宫，你就不出去吗？”
“……”
秦言落心虚地低下头，想想自己背着他偷溜出去好多次，北宫陌时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种时候有些理亏，最好少说话。
“朕不允你出宫，你偶尔偷溜出去，朕不怪你，你不喜欢吃汤药补品，偶尔倒掉一些，朕也不怪你，你不想唤朕夫君，朕也不怪你。”
北宫陌掰正她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道：“但是，朕说过，你不准离开朕，这句话是认真的，你必须要记住，若是忘记了，秦言落，你就别怪朕折磨你。”
冷意直接灌入秦言落心窝，凉飕飕，双肩直颤，看着北宫陌，试探性地道：“你要怎样折磨我？”
北宫陌拥她入怀，低低沉沉道：“朕只警告你，你最好别碰朕心里这条底线，到时候，朕有多难受，你就有多难受。”
他这话一出，秦言落总觉得自己的死期不远了。
“不敢不敢。”
秦言落直摇头，北宫陌接着就在她肩膀上狠狠咬下一口，深深的牙印镶在白皙的香肩上，直将她眼泪给逼迫出来。
“离开朕这种事，你又不是没做过，少在这里说不敢！天下哪有你秦言落不敢的事？”
他指的是什么事，秦言落记得一清二楚，就因为一念之差，就因为那一步，北宫陌就把那事记到现在，耿耿于怀，她还一点也反驳不了。
生气！她很生气！
北宫陌更生气，咬完她肩膀还淡淡道：“继续练字，不许偷懒”
之后，秦言落练写小篆的时候，显然比之前老实了许多，乖乖待在他怀里，手也跟着他的手写字，一动也不敢动，屏气凝神，时不时瞥向身后的北宫陌，看他脸色和缓一些没有。
“看我做什么？”北宫陌睨她一眼，道：“专心练字。”
“你好看。”秦言落露出贝齿，甜甜一笑。
“朕知道。”北宫陌冰着的脸总算和缓下来，握着她的手，察觉到她手微微颤抖，问道：“你怕我？”
“本宫怎么会怕你？”
她怕的是她的死期会很快来临，怕的是碎片里的画面会很快成真。
她不怕死，怕的是死的过程太痛苦。
北宫陌挑眉道：“那你手抖什么？”
“冷。”她弱弱道。
“朕给你捂一会儿。”北宫陌放下笔，将她的手糅在自己的大掌之中，反复摩挲生热，道：“好点了吗？”
秦言落瑟瑟道：“北宫陌，我和你说过，你真的会把我给……弄死的，你可记得？”
“记得。”北宫陌揉着她的手，拿在手中揉捏，道：“怎么了？不喜欢这种死法？”
“喜不喜欢，我又做不了主。”秦言落双手合十，摆脱他道：“到时候你能不能把我给打晕了？至少减少一些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