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爱阅】aiyue365.org,更新快,无弹窗!
还是给她留下一点温柔的时刻吧,省得她每每想起来时候,都皱眉,那该多不好。
看得出来他已经尽力不伤害自己了,秦言落即使疼,也不忍心嚷嚷一声疼,手抓在被褥上,抠破了被褥,北宫陌现在已经够隐忍了,不忍心看他再因为自己嚷了疼,更加压抑自己。
他唇间混着酒雾,带着他独有的温柔,渡入她口中,滑入她喉间,入到她的五脏六腑。
不知道是这酒还是他隐忍出来的温柔,将她沉沦在一片柔软之中,软乎乎的,轻飘飘地,宛若踩在云端之上。
嗯……可,该疼的,一点都没有少,北宫陌这人,惯会折腾她的。
她终于累了,双眼阖上,很安静,小手抓着他领口不放,小脸贴在他心口处,北宫陌手掌轻轻抹去她前额濡湿的头发,目不转睛地看向她。
他此前告诉陆逸之,在他生辰之后,告诉秦言落自己已经身陨离世,那个时候,没有见到尸身的秦言落定然不会相信。
北宫陌要的,便是她的不相信。
不相信他死了的秦言落,会抱着希望追寻下去,给她一点点希望,不至于大悲大恸,直到有一天,她再也找不到自己了,那个时候,她应该能接受,自己已经离世的这个事实。
他不知道这样做,对她来说是好还是坏,他太过于担心自己离世之后,秦言落会出事,可那个时候自己已经没有办法知道,更没有办法帮她了,无能为力地看她一直绝望下去。
所以他打算早早了结,若她真的因为自己离开而出事,他至少还有和缓的余地,至少还能出现在她面前,将她从绝望无助的深渊里,拉她一把。
哎……她这人闹起脾气来,只有他能安抚,要不然谁说她都不听,是个挺难缠的姑娘。
血魂爆发,北宫陌知道自己只要拼尽全力,就能在血魂爆发时活下来,至于怎么个活法,还能活多久,只有他自己知道,连陆逸之都不曾清楚。
他皱眉,在想着这事,怀中的人动了动身子,翻了一个身,继续睡去,睡得很沉,刚才那酒雾,给她脸上染上沉醉的酡红,现在还未散去,她应是醉了,又累又醉的秦言落,能睡到他生辰之后吧。
“落儿,别怪我……”他心里温柔地与她低声道,“落儿,这世上,我只爱你。”
心里的话,得不到她的回应,只听到她梦里呓语,“北宫陌……你个混蛋!”
北宫陌贴在她耳边,低声道:“梦里都不忘记骂我,到底是梦到什么了?难不成是梦到我欺负你了?”
“唔……”她这一声如猫一般的呢喃,好像是回应,眉头还皱起,似是在嗔怪他。
北宫陌不禁笑道:“梦里我居然还不消停,真是辛苦落儿了。”曲食指在她细腻粉嫩脸颊上蹭,真好……她又软又甜,让他如何放得下?
薄唇轻轻抹去她秀眉紧蹙,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忽的一笑——他其实挺想看到自己死后,她是个什么反应的。
“落儿,你要乖,听话。”
他的声音,又轻飘又虚无,从她的梦里走出来,又回到她的梦里,来来回回,怎么也抓不住,秦言落昏昏沉沉,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感觉到有个人在与她道别,在与她的生命剥离,兴许是剥离时,需要一些力气,把她给惊醒了。
醒来时,是一个昏昏沉沉的傍晚,欲要天黑了,冬日没有阳光,冷冰冰的雪,阴沉沉的天际,她一醒来,就觉得周围无比的安静。
不是安静得听不见声音,而是能听到外面悉悉率率,人们走动的脚步声,却突然从心底里觉得,这些声音,与自己毫无关系,自己只是旁观者,旁听人。
在混沌之中,背脊发凉,颤抖从尾骨处直往上窜,好像一条冰凉凉的蛇在她后背游移,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这个时候,她其实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北宫陌给她渡入酒雾的时候,她就该知道的,可那个时候,她只是觉得他在欺负自己,一如往常那般,他给自己的痛,很快掩盖住她心底的疑虑。
现在,好像是真相大白的时候了。
坐在床上,双手环抱膝盖,环抱住自己,头深深埋在膝盖里,像是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儿,孤零零的,这个世界,与她没有什么关系。
里屋外廊上,跪着好些人,陆逸之、泠小西,还有小布和芍药,跪便跪吧,哭哭啼啼地怎么回事?芍药小布,姑娘家的哭一两滴泪也就罢了,怎么泠小西也啜泣起来,诶……怎么都穿白色的衣服?惨白惨白的,她好不喜欢。
外面的声音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她又躺下,用被褥包裹着自己,枕头上,被褥里,还残存着专属于北宫陌的气息,淡淡的雪松气味,以前觉得凛冽,如冬日风雪,现在闻起来,却意外的暖意。
真舒服。
只要她不醒来,就能当做是一场梦,就不必接受梦以外的现实。
笃笃笃,沉稳的脚步声,顾缺走到里屋外廊,见跪在地上的四人,手指微微挑开卷帘,只见秦言落躺在床上,蜷缩在被褥里,一动也不动。
顾缺轻声轻气地问,“她,还没醒吗?”
芍药眼里带泪,抹了一把,低声道:“刚才醒来过了,她坐了好久好久,发愣了很长时间,然后又睡下去了。”说着又垂首抽泣,呜呜道:“小姐好可怜,太可怜了,连……连皇上最后一面……都……都没见着!呜呜呜……”
顾缺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四人,陆逸之手里捧着一黑匣子,泠小西手中拿着一卷明黄卷轴,大约是等着秦言落醒来,交代北宫陌嘱托他们的事。
他别别手,道:“你们先起来吧,她不太喜欢别人哭的,你们这般,反而惹她心烦,再要紧的事,也不急于一时。”
四人闻言,觉得有道理,便起身绕到正堂去,顾缺轻叩卷帘,低声道:“言落,我进去了!”里面没有应答,他就当做她听见了。
秦言落就这么躺在床上,抱着另一个枕头,埋首于其间,像是个讨要玩具的孩子一般,耷拉下眉眼,双目无神,没有了往日的灵动,一动也不动。
“言落。”顾缺走到床边,俯身轻抚她的肩膀,道:“言落,你睡了好些天了,起来吃饭吧,好吗?”
“好些天了……我怎么这么能睡呢?我怎么可以睡过去了……”她眼眶瞬间泛红,转红透,眼底充血一般,低声呢喃,“他需要我的时候,我却睡过去了,顾缺,他该多寒心啊!他血魂爆发的时候,我却不在……”
“是他自己的选择,言落,不怪你,我听陆逸之说,他……尸骨四散,大多沉入深潭之下……陆逸之只从冰面上捡了一些手骨残骸回来……”
顾缺一个字一个字慢慢与她说,说到手骨残骸的时候,她顿时用枕头蒙住耳朵,凄厉般大声道:“不……他没有死!他骗我的!他这人最喜欢吓唬我,恐吓我,什么手骨?肯定不是他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