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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是!”
北宫陌说完,便消失在门口,秦言落转过身去,正打算再翻一翻关于么阿奈的蛊术,看有没有关于太皇太后的蛊虫,能否找得到解药。
此时,外面却想起一个声音,声线清润,但声音很大。
“皇上,秦大人已经年老,就算是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也不能把他贬去南边啊!如今又是冬季,舟车劳顿,秦大人如何熬得过?”
淮王?不是在西偏殿的吗?
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秦言落横着走了几步,挪步到窗边,打眼往外一瞧,果然是淮王,他站在北宫陌面前,表情愤懑,质问北宫陌。
北宫陌背对着自己,秦言落看不清他的正脸。
北宫陌负手而立,绷着脸,余光偶尔往不远处的书房飘去,冷声道:“淮王,朕不是让你在西偏殿候着了吗?跑到这里做什么?”
淮王抓着北宫陌贬谪秦觉宗一事不放,仰起脖子,道:“皇兄这是心虚了?生怕我在这里说,皇后娘娘能听到?皇兄难道不敢让皇后娘娘知道,你把她父亲贬到南边去?”
北宫陌微微偏头,余光里,是那一抹站在窗后的影子,警告道:“朕与皇后的事,是家事,你所说的是,是国事,岂可混为一谈?”
淮王不依不挠,想要激怒他,上前道:“难道皇兄是怕外戚干政吗?所以,皇兄就像当初你对待母后一样,对秦府赶尽杀绝,把秦尚书贬到南边去,是你削弱外戚的第一步吧!那下一步呢?是不是要让皇后娘娘此生无子,没有专权的指望了呢?”
淮王笃定,无论后宫起居官如何大肆宣扬帝后和睦,恩爱有加。
但依北宫陌的性格,绝对不会让秦言落有他的孩子。
秦言落如果有了孩子,生母带着皇子,皇子与生母外戚联手,便可能威胁到北宫陌。
一切能威胁到北宫陌手中权力的人,都不应该存在。
所以,北宫陌会对秦府下手,也会对秦言落下手。
若是不让秦言落清楚这一切,淮王夜不能寐,今日一来,白姑姑就说皇后不宜见人,这就更加摆明了,皇上不想让皇后知道这一切。
秦言落被他瞒在鼓里,她还不知道自己的父亲要被贬到南边,也不会知道,她的枕边人,时时刻刻提防着她。
北宫陌原以为这一番话能让北宫陌愤怒,揭穿他可憎的面目,至少会恼羞成怒。
然而,意料之外的,北宫陌脸上异常平静,淡漠冷笑道:“淮王,大冷的天,你就来和朕说这个?坏了我和皇后的生子大计……当真扫兴!”
说着,北宫陌偏头,示意白姑姑把淮王带去偏殿。
白姑姑赶紧走到淮王跟前,低头道:“淮王殿下,皇上需要更衣,随老奴去西偏殿候着御步而至吧。”
“不必了!”
淮王扬手一摆,看向对面不远处,书房纱窗上倒影,影影绰绰,靠在窗边,是秦言落。
她应该听到了,应该知道这位皇兄在后宫对她假惺惺的好,在前朝却处处挟制她的家人,提防外戚专权。
淮王故意道:“皇兄,假象,永远是假象,水中月镜中花,只需要一块石头便可打破,皇兄,皇后娘娘迟早看清一切。”
说完,给北宫陌完完整整地行礼作揖,“臣弟告退!”
说着,拂袖转身而去。
书房里,秦言落正靠着软塌,手上是么阿奈的蛊术,写得艰涩难懂,她绞尽脑汁,都没想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耳边是淮王和北宫陌之间的对话,顺着冬日冷风,徐徐吹过她耳内。
秦觉宗被贬?堂堂尚书大人居然被贬到南方去。
但……
秦府当初起家就在南边啊,南边有秦府三代以来相交极好的望族旧臣,还有许多秦府之前的门生士族。
当初北宫陌大杀四方时候,南边望族士族与旧臣因为山高皇帝远,没有波及到,所以,秦府的势力,其实是在南边。
为官多年,秦觉宗一直抱朴守拙,谨慎小心,不露锋芒,在先皇身边多年,算是先皇身边忠心耿耿的孤臣。
所以对于南边的旧势,没有过多牵扯。
但北宫陌此举,岂不是放虎归山?
把秦觉宗调去南边,意味着秦觉宗重新联络南边势力,那时候,他未必没有这个孤臣尚书权势大。
北宫陌不蠢,为何要这样做?
秦言落偏过脸去,书桌上,叠着沈国公的贺生辰奏折,凝思好久。
书房外,北宫陌也站了好久,不知道如何与秦言落解释。
原本打算找个时机告诉她的,淮王这一搅局,倒是让她误会深种了。
北宫陌苛待后宫,杀太后,绞外戚的恶名在外,这一次贬秦觉宗去南边,自然而然会联想到,是打压外戚。
他可以不对任何人解释这件事,唯独不能不对秦言落解释。
毕竟,孩子还是得要的。
门帘掀起,跨入房内。
“秦言落……”
北宫陌在她跟前站定,秦言落坐在软榻上,抬眸,微微皱眉,“怎么了?”
“你都听到了?”
秦言落低头,继续翻阅手中书卷,头也不抬,不在意道:“淮王说得那么大声,我想听不到都难。”
北宫陌走近她,缓缓道:“秦觉宗去南边,绝对不是因为提防外戚专权。”
“我知道。”
秦言落抬头。
“这就好。”
北宫陌舒了一口气,这才坐下来,拉过她的手,手上拿过一把小剪子,一根手指头一根手指头地帮她修剪指甲。
她的指甲粉嫩,手指纤长,月牙饱满,看来养得很好。
秦言落的手腕搭在他大腿上,手指在他掌心。
北宫陌一边低头给她修剪指甲,一边道:“你父亲在南边有一定的势力,他去南边,最好不过。”
“是为了南边的粮草供给和安南军吗?”
不愧是他的皇后。
北宫陌点点头,把她的有些凉的手捂在掌心,道:“沈国公的势力在北方,他在盛都也有不少势力,他要想从北方调兵马到盛都,那是轻而易举的,只有把他引到南边,才能让他远水救不了近火,所以,南边必须先做好准备,你父亲是最佳人选。”
秦言落的手安安静静放在他掌心,点头道:“嗯,确实是如此,只是,我父亲是文臣,即使能笼络那些望族,但安南军未必能调得动,所以,我父亲并不是最佳人选。”
北宫陌看向她,道:“皇后认为,谁是最佳人选?”
“我!”
北宫陌摇头否决,“不行!”
秦言落沉吟片刻,道:“要想动得了南边的安南军,又要那些望族支持粮草之需,就得皇后回祖籍省亲,省亲可动用安南军作为护卫,而我作为秦府的人,那些秦府之前相交的望族自然会依附过来,完全不必担心什么。”
“不行!”
北宫陌还是拒绝。
秦言落无奈,迎上他的双眸,耷拉着脑袋,道:“我就是想出去透透气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