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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最近实在……”
顾缺刚刚开口婉拒，李月瑶便直接低着头，垂泪道：“磨乐喝你不替我做就罢了，现在连骑马也不愿意教我，我就这么讨人厌吗？”
顾缺淡淡道：“瑶殿下，微臣最近确实有事在身，骑马一事，太子府上的杜若也可以教瑶殿下骑马，微臣拙技就不献丑了。”
“顾缺……”李月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苦着脸道：“好吧……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好强求。”
说着便小声啜泣着，唤不远处跟着的宫女随从，道：“我们回宫吧！”
顾缺也侧过身给她让出路来，躬身道：“很晚了，微臣也不好亲自送瑶殿下，瑶殿下路上小心。”
李月瑶从他跟前，哭着脸走过，走了几步，再不死心回头看时，顾缺早已经消失在长街里，不见了踪影。
李月瑶适才脸上的泪立马收住，帕子拭去泪水，道：“他连目送都不愿意目送我一程！”
跟着她的宫女小声道：“瑶殿下，那是顾小公爷不知趣儿，殿下不必和他一般计较，再说了，瑶殿下揽着顾小公爷的时候，他没有真的推开，可见顾小公爷对瑶殿下还是有些意思的。”
“他听到我要给太后买东西，觉得我有孝心，才顺着我一些的，最后，他还不是拒绝替我做磨乐喝……”
李月瑶问一旁的随从道：“上次他做带着银铃的磨乐喝到底给了谁？你可查到了？”
那随从垂首，道：“回禀殿下，好像是帝姬府里的那一位落殿下，毕竟这些日子，顾小公爷要么是去帝姬府，要么就是待在国公府，若是那磨乐喝送出去了，应该就是送到了帝姬府上。”
“落……落殿下？”李月瑶目光藏着凶意，道：“这个落殿下，一来邺都就有自己的府邸，还是柔懿帝姬府，太后也对她不错，顾缺居然也对她这般好，太后和顾缺都把她当真的柔懿帝姬血脉看待，待遇都快赶上我这个正经皇家血脉了，明明她就是一枚棋子，只是碍于太后，旁人不说罢了！”
那随从安慰她，道：“瑶殿下不必生气，这落殿下是太后给太子殿下准备的，她与顾小公爷再怎么亲近，也绝对不会走到一起的，且不说这两人兴许就是表姐弟的情意，就是真的有了男女之情，太后也不会让这两人在一块儿的。”
李月瑶暗暗咬牙道：“我就是看不惯她，不管她和顾缺有没有私情，她的存在就让我觉得浑身不舒服！”
初次见那个言落的时候，李月瑶就觉得不怎么舒服，好像自己全身上下都被她看穿看透了一般。
李月瑶厌恶她那双清澈透明的眼眸，厌恶她能和顾缺走得那么亲近，厌恶能住在帝姬府，而自己连独立的府邸都没有。
顾缺回顾国公府的时候，在毅勇侯府门前驻足，往那紧闭的府门盯着看了许久，在府门外，根本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但他的耳边，却好像听到秦言落的撕心裂肺的哭声，清晰的在他耳边回响。
眉间一皱。
毅勇侯府内，正屋，真正要哭的，是北宫陌。
北宫陌被秦言落故意刁难得有些燥火，手里拿着一小瓷碗，里面盛着熬好的牛肉羹，看向床上的她，道：“秦言落，你到底要怎样？”
秦言落故意为难他，别过脸去，道：“这个牛肉羹太咸了……我吃不下！”
北宫陌无奈道：“刚才你说太淡了，我给你加了些盐，现在你又说太咸了，到底怎样才合你口味？”
秦言落丝毫没有一点让步，随意拿起床上的书卷，轻描淡写道：“你重新再熬一碗牛肉羹……”
北宫陌将手中的牛肉羹放在桌上，擦了擦手，道：“现在已经很晚了，明日我再给你熬，你现在吃一些山海羹。”
秦言落骄纵的扭过头去，道：“我不要！我就要吃牛肉羹，别的都不行！”
反正白日的时候，秦言落已经睡了一觉，备足了精神，晚上与北宫陌慢慢周旋，直到他不耐烦为止。
没想到现在这快五更天了，北宫陌才开始对她露出一丝无奈来，此前的刁难他通通耐心地满足她了。
北宫陌眼神猛地贴近她的脸，一字一句，低声道：“秦言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对付你，我耐心十足。”
不知道是警告还是威胁，秦言落挑眉，歪着脑袋，樱唇勾出甜甜一笑。
“拭目以待。”
她两颗贝齿露出，水眸弯弯，天真无邪。
北宫陌在屋外支起一个熬粥用的铜锅，炭火燃起，噼里啪啦，悉悉率率地一阵捣鼓，秦言落在床上，手里拿着书卷，已经无心读下去，她是没想到北宫陌能与她耗了这么久，居然还亲自上手给她熬了牛肉羹。
这么有耐心，秦言落自己为难他的耐性都快被他磨没了。
鼻尖传来了牛肉羹的香气，牛肉特有的香味和粥的清甜，交融在一起，挑拨她的味蕾。
不行！要忍住！
秦言落强咽一下口水，北宫陌就已经端着一小瓷碗进屋里，侧坐在床边，瓷勺在他手中，轻轻搅动小碗里面的牛肉羹，舀了一勺，吹了几口气，递到她唇边。
“吃！”
北宫陌只说了一个字，秦言落都能从这个字的背后，看到自己不吃的下场。
秦言落这次倒是一点也不含糊，直接贴近勺子，往自己嘴里抿了一口牛肉羹，悄咪咪抬眼看了一下北宫陌。
像一只担心受怕的小猫，担心他突然一下就要真的伤害她，夜寒霜对她的阴影还是很恐怖的，变成小女孩这种事，秦言落想想就害怕。
她害怕自己眼神，再一次让北宫陌想起了顾缺当日的话，沉了一口气，低头道：“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自己的爱着的人害怕自己，因为害怕所以听话地吃下他做的牛肉羹，因为害怕，所以背着自己去玲珑阁，因为害怕，所以才隐瞒他，而却把实情告诉了顾缺。
北宫陌自己不知道在秦言落的心里，她是害怕自己多一些，还是喜欢自己多一些，就算逆鳞进了她的身体，北宫陌也弄不明白，眼前的秦言落，对自己的感情里，是畏惧多一些，还是爱多一些。
就在他陷入沉思，愁眉不得舒展时候，拿着勺子的手突然覆上一只小小软软的手，那只手的主人强行将递到她嘴边的羊肉羹，转到他唇边去，那张白皙的小脸凑近他，荡漾笑意，道：“北宫陌，你也吃一些。”
北宫陌顺势吃一口，秦言落直接将他手上的勺子夺了下来，往他端着的小碗里又舀了一勺，亲自递到他的薄唇边，依旧是那张小脸，眯着眼笑。
他捏了捏她小脸，道：“是我喂你，不是你喂我！”
这话让她立刻耷拉下眉眼来，粉腮气鼓鼓的，小声道：“我想喂你……”
她能这么说，倒是开天辟地地难得，北宫陌且不管她心里藏着什么小九九，便将她递过来的牛肉羹往嘴里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