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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良娣苦笑,端起汤药一饮而尽,道:“杜若大人的话,总是那么在理,无人可反驳。”
见她咽下了下去,婢女才将空药碗端了出来,出了别院回禀杜若。
毅勇侯府。
北宫陌将悬在梨花树下的玫瑰花汁取下来,刚往回走,撞上急匆匆要出门的泠小西,冷声道:“又去玲珑阁?”
“又”字,可见泠小西往日去玲珑阁都被北宫陌知道了,枉费他每次去都偷偷摸摸,原来无用。
泠小西不大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道:“侯爷,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他脸上堆笑,脸色微红,道:“侯爷是不知道那玲珑阁的凝晚姑娘多有趣,才艺虽然不算上佳,可她人有趣,那双眼睛又极其勾人,就算是静静得与她待在一块,喝喝茶,下下棋,说说话,吟诗作画,畅谈古今,闲聊风花雪月,都觉得如沐春风,玲珑阁里的姑娘脂粉味太重,唯独她,好似一股清风袭来,沁人心脾,令人舒心畅快,好多人排队都排不上与她见一面呢!”
看北宫陌脸色很差,拳头正攥紧,双眸含怒,泠小西觉得不妙,赶紧拔腿要走,急急道:“今日玲珑阁的吴娘说,凝晚姑娘她要弹琵琶唱江南小曲儿,这在千浮可是新鲜事儿,好多人都去玲珑阁候着去了,越前面的位置越难抢得到,我得赶紧去了。”
说完人就要没影,却被北宫陌一脚绊倒,拦住他去路。
泠小西从地上爬起来,一脸委屈,“侯爷,我就去个玲珑阁而已,不会连这个都不允吧?”
连天虞的浮霜馆北宫陌都让自己接手管理了,怎么会不准他进玲珑阁呢?
北宫陌将玫瑰花汁的瓷瓶打开,嗅了嗅味道,觉得尚可,塞起木塞,淡淡道:“今日你去野林守着。”
“野林?”
从天而降的任务让泠小西有一点点懵,侯爷向来是计划行事,今日泠小西原本是可以休息的,怎么就这么突然派给他这个任务?
泠小西有些抱怨,“侯爷此前也没告诉我,去野林得准备好多东西呢!”
北宫陌扫他一眼,“那还不快去准备!”
“是!”
泠小西万般可惜无奈,想想今晚可是凝晚姑娘难得在众人面前弹琵琶唱小曲儿的日子,自己居然就这么错过了,血亏啊!
但北宫陌的命令更加不得违逆,否则就真的亏了血!
“喝喝茶?下下棋?说说话?吟诗作画,畅谈古今,闲聊风花雪月?”北宫陌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暗暗压着怒火,手上的玫瑰花汁的瓷瓶都快被他捏碎,浅浅的裂痕,岌岌可危。
“秦言落,你可真是好手段!”
北宫陌走到里屋,将一整瓶玫瑰花汁全都往温水盆里倒去,染红了一整盆水,大手捞起她的贴身衣物,拿在手中,使劲搓洗,将她的衣物当做是她本身,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揉碎。
北宫陌可以真的毁了她,只要他想。
弹琵琶唱江南小曲儿,在千浮是个稀罕事,一般的千浮女子不会,就算是学,也难唱出江南小曲儿吴侬软语的神韵来。
听闻玲珑阁的凝晚姑娘要唱小曲儿,连一些从未进过玲珑阁的茶商,来往商客都进了玲珑阁,要听一听,以此来化解对远方家乡的怀念。
最高兴莫属吴娘了,前排的位置千金难买,她脸上笑呵呵的,对着凝晚这一棵摇钱树,很是满意,拍着她肩膀,道:“诶呀,你今晚可要大放光彩的,怎么还化这么淡的妆啊?”
吴娘拿起梳妆镜前的脂粉,就要往她眼睛上抹去,道:“就算你遮了脸,但眼睛也是要露出来的,化这么清淡的妆,不大好吧?”
秦言落别别手,道:“不用了,这样挺好的,很符合江南女子的装扮。”
自从北宫陌那晚嫌弃她妆容厚重之后,秦言落便一直如往常一般,只略施粉黛,倒显得她五官柔和,没有她性子里自带的凌厉,那些公子们觉得她更加可亲近了,比此前浓妆更受欢迎。
吴娘虽然是玲珑阁的主人,但做不得这位摇钱树的主,只好罢手,道:“也好,随你吧!”
玲珑阁一楼处设置一高处半人的台阁,隔着一片珠帘,在烛光下,珠帘晃动之中,筛落零碎的光,将端坐其后的秦言落衬得耀眼非常,彩贝珍珠,若隐若现之中的华彩。
一楼的看客皆是出了丰厚赏钱,占着前座,身着绫罗绸缎的公子们,手中摇扇子,嘴里叫嚷着上茶,目光紧锁珠帘后身段婀娜,犹抱琵琶半遮面端坐着的佳人尤物。
秦言落的琵琶技艺不算高超,重在一个神似上,天虞的吴侬软语她学得有七分相似,再加上包含一点点感情,应该能蒙混过关。
虽然说她主要是为了换一个身份勾引李承景的,但是她还是得尊重自己的身份,要不然太过刻意地针对李承景,很容易露馅。
当个头牌当真不容易。
吴娘冲台下看客压了压手,看客顿时没了声响,吴娘便隐到暗处,点头向珠帘后的秦言落示意,可以开始了。
秦言落屏住呼吸,正打算拨起琵琶弦,忽的一个黑影闪过,吴娘跟前,冷着脸说了几句话。
吴娘脸色一变,便忙走出来,战战兢兢,冲着诸人,来了一句:“今日我们凝晚姑娘只为一位客人弹琵琶,各位散了吧,这位客人为了补偿各位的遗憾,将给你们每一位十倍的钱两。”
秦言落正纳闷,是哪个人这么有钱,一掷千金只为了听她唱一首曲儿?
其中看客冲了出来,扬起手大声喝道:“来这玲珑阁的,谁稀罕拿点子钱两?反正我们今晚只要听凝晚姑娘给我们弹琵琶唱小曲儿,我们不要钱!”
此人的话一处,台下看客附和道:“就是就是!谁在乎那点臭钱!谁差那点钱似的!”
另一个财大气粗的客人上前,底气十足道:“比阔气!那我们就来比!谁怕谁!凝晚姑娘,只要你给我们弹琵琶唱小曲儿,我们今晚多给你十倍的钱两!”
有人开了一个头,其他人便轰然争起来,“十倍算什么!我出二十倍!”
“我出三十倍!”
钱越加越多,吴娘脸上挂着十分的为难,那烛灯暗处的黑影突然出声,冷然道:“钱,你们不要,命呢?”
这声音,秦言落顿时有些恍惚,不可能,北宫陌怎么可能入玲珑阁呢?他不会的……
黑影从暗处迈出一步,明明是暖融融的烛灯,落在他脸上却令人不寒而栗,好似一把出鞘的利剑,刃口闪着寒光,一碰则血流成河。
“洛……洛侯爷?”看客之中总算有人道出他的身份,双肩微抖。
珠帘后,琵琶弦“嘣”的一声,不知是断了,还是拨错了弦,珠帘后的人,似乎有些不安,那黑影侧过脸去,往那珠帘后的人睨了一眼,不做停留,便立刻转过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