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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缺在一旁黑下脸，比他脸更黑的，是站在院门口的北宫陌。
“来了来了……”楚今言手肘轻撞了撞一旁夸他的秦言落，小声提醒让她注意，北宫陌来了。
其实他还没准备好，秦言落这就与他演上了，装作看不见北宫陌在，一个劲地往楚今言手臂上揽去，笑语盈盈。
“我要吃你熬的粟米粥，熬得很浓稠的那种……”
秦言落说出这话时，自己都想掐死自己，恨不得咬断舌头，自我了断西去算了。
“好好好，行行行，一会儿就给你熬。”
不论她说什么，楚今言只管点头附和，前额冷汗一点点渗出来，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她又娇嗔道：“今晚我不吃了，明早我再吃！”
“那就明早给你熬。”
楚今言现在在两个男人恨毒的目光下，硬着头皮回应她的，坐都坐不稳，差点从矮凳上摔下来，跌进燃烧的火炉里。
“小心点！”秦言落一把扶住他吓得要摔倒的身子，笑道：“还有，我这几日提重剑，手腕酸疼，楚今言，你得给我揉揉，都是你让我提的！”
楚今言用余光瞥了一眼站在院门的北宫陌，咬着牙低声道：“秦言落，你过分了啊！”
秦言落也凑在他耳边小声道：“哪里过分了？这不是正常的……郎情妾意吗？”
楚今言忙道：“你今晚不想活了，我还想活呢！”
“那就到这儿……明日继续。”
两人凑近，低声说话的情景，又是一副情人密语的样子，北宫陌盛火更怒，待秦言落起身站起来时候，原本站在院门处的北宫陌，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应该是被气走了吧！”秦言落低声喃喃，心有失落，但这又是自己要的结果，知道他一时半会儿是不会轻易离开这地方的，现在他应该去别的地方散散怒火去了。
以前他生气，秦言落多少还是会去哄一哄的，北宫陌这人在她这里，算是挺好哄的，只要抱一抱他就好得差不多了，非得以云雨之事泄愤才肯罢休，也只是他以生气为借口想要她而已。
这些秦言落都知道，只是都接受了。
这一次，她没有去解释，也没有去哄他，让他自己生气。
回到自己的小院子里，空无一人，北宫陌没有回来，应该是到处乱逛去，消消气的吧？
秦言落不疑有他，看到软塌折叠起来，干干净净，熨烫齐整衣衫，旁边还有一大块干净的羊毛浴巾，这是给她备下洗澡用的。
北宫陌还是那么事无巨细的，她的什么事都要管。
洗澡这种事，晚上穿什么衣服睡觉，他都要早早给她安排好——绯莲并蒂绣纹的绸缎底衣，银灰色长裤，另有肚兜亵裤等，全都是他亲手给她准备的。
哎……秦言落觉得北宫陌这习惯，实在不大好，她食指轻轻勾起肚兜，不禁摇摇头，皱着眉头再叹一声：“真的是个坏习惯。”
北宫陌知道他快要死了，就早早给她安排了后面的事情，生怕她活在这世上受到欺负。
他给泠小西和周以端圣谕，北城军营，还有给她留下的路，给她制造破敌功城的功绩，让她名正言顺，只要秦言落按照他安排的路走，保准能走得平平坦坦，一生安稳。
可她天生反骨，偏偏就要违逆他，不愿意按照他计划好的路走下去，也不知道她这反骨长在何处，什么时候敲掉就好了。
夜风凄冷，屋檐下的护花铃，在山风下，响动得厉害，叮铃叮铃扯着细绳，伴随着呼啸山风，千叶沙沙作响，显得夜里愈发静谧。
叮铃叮铃。
在浴室浸着热水的秦言落，头歪在浴桶旁，小脸上蒸腾起热气，水润润，红绯绯的，青丝也蒙着一层水汽，披在身后，她透过层层水汽，目光愣怔地盯着这些蒸腾的水汽看。
热水折腾，浑身暖意融融，四肢百骸都在熨帖的热意下，血脉舒张，催得人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门，踏进来一个人……
银发红眸，面色苍白无血色，颈脖处显出几片金色龙鳞，利爪伸出，浑身笼罩着一股嗜血的气息，掩盖了原本雪松的凛冽。
他缓缓靠近浴桶，浴桶平静的水面上，倒映出他现在这副似魔非魔，似人非人的样子，龙鳞的颜色愈发澄亮金闪，原本银色的龙鳞，现在几乎看不到原本的银色了。
银发也是愈发银白，红眸更是变得暗红，利爪锋利许多，身形越发高大，他越来越接近魔，而不是人。
这样的好处很多，比如能不费吹灰之力，直接捏死楚今言。
他收了这一身的恐怖模样，在秦言落面前，他永远都是好看的样子，因为她喜欢。
单手轻轻松松捞起在浴桶里的秦言落，托着她屁股竖着抱起来，擦干，给她换上干净衣衫，再将她往床上放去。
动作轻柔，生怕她突然惊醒了，再哄她入睡可就难了。
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抚过她脸颊，粗糙的指腹间，染上她脸颊上红嫩嫩的绯色，沾了一些水汽，水润润的。
他扯过被子给她盖得严实，俯身低语，“落儿，你骗我。”
站在院门口见到她和楚今言那般亲密，他知道秦言落只是做戏，想要把他给气走，但心中还是怒火腾然而升。
她明明答应过自己，要自己留下来陪她的，为什么要骗他？
过了半晌，秦言落不知是在梦里，还是渐渐转醒了，微微睁眼，发现自己正枕在北宫陌膝盖上。
他轻拍自己后背，低声呢喃一些生硬的小调，哄着她入睡，目光看向窗外，不知他神思什么。
秦言落又合上眼，脑袋蹭蹭蹭又往他怀里钻去。
目光原本看向窗外山林的北宫陌发觉怀中蹭来一小丫头，低头温柔一笑，宠溺的看着她的侧脸，心中暗暗叹一声：“哎……明明这么依赖我，你又何必气我呢？”
北宫陌想要起身动一动，枕在他膝盖上的人便捏着他手指，低声呢喃：“不要动……”似乎很享受现在这个姿势，不让他动弹。
还是睡着的秦言落比较坦诚一些。
如此，他便坐着，让她枕着大腿过了一晚上，直到第二日清晨时，秦言落醒来见他靠在床柱上，有些心疼，悄悄把半睡半醒的他挪到床上睡去。
秦言落本想趁着北宫陌还在睡觉时候，去楚今言哪儿，脚还没落地，就被床上的北宫陌一拉一扯，再一翻身，就压在了身下。
一阵黑影压下来，不见清晨的光。
他环抱着她，揉了揉她后脑勺，柔声道：“再睡会儿……”
“……”
昨日才看到自己和楚今言那样亲密，今日北宫陌就气消了？不可能啊！他这人脾气这么大，心眼这么小，怎么就不生气？
声音如此温柔，一点也不像心存妒火的男人。
难不成北宫陌已经不会再为了她吃醋了？
她试探着凑在他耳边，故意惹火道：“北宫陌，我觉得顾缺比你长得好看……唔唔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