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爱阅】aiyue365.org,更新快,无弹窗!
这话,陆逸之已经说了十几年了,每一次都说绝佳去处,他的血魂一发作,不还是把那些绝佳之处给毁了。
因此,北宫陌面色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道:“说。”
陆逸之开口道:
“回禀皇上,老夫确实找到了绝佳之处,这一次不是什么冰窟雪窖,就在苍月行宫的无虚小院后的深潭底下,皇上在深潭底下凝神静气一天一夜,度过生辰这日,便可。”
北宫陌微微点头,“朕知道了,这地方务必保密。”
末了,他顿了顿,加上一句,道:“特别是皇后。”
“是,老夫明白,近日散朝半月,应该无人察觉。”
陆逸之退下之后,北宫陌揉了揉眉间,望着殿内灯火,或明或暗,火苗跳跃。
天色昏暗,窗边帷幔垂落在地,而手边,是一摞一摞的奏折,他鼻息沉重。
他是有家室的人,这些破事什么时候才能处理完?
真的是,这些大臣一点眼力见都不知道的吗?趁着年底全都一本一本奏折全都乌压压递呈上来。
这还有什么时间开枝散叶,绵延子嗣?
一个个大臣嘴上关心皇嗣之事,连给他生孩子的时间都没有。
这都是些什么言行不一的臣子啊?
还是他的皇后言行一致。
因为自己这些日子夙夜在公,她眉眼俱笑,好像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又像是幸免于难的舒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自己下了命令,让她给自己送夜宵羹汤来,恐怕自己连见她一面,都要亲自走到她面前去。
他不去找她,秦言落是不会主动来找自己的。
养不熟的小猫,头疼!
殿门外,九尾大袖的绒袖一角闯入他的视线,随后,便是玲珑小巧的左脚,顺着脚面往上,不耐烦的脸,和被逼无奈的琉璃般双眸,耷拉着小脑袋。
是给她送宵夜来的秦言落。
秦言落还没有走近,嘴上就开始大声不满道:
“北宫陌,你说你,这么多宫女太监不用,偏偏让我冒着雪送宵夜来,总是让我做这些针织送饭的活,你让我这个皇后的面子往哪儿搁?”
“砰”的一声,漆红鎏金食盒往桌上一放,利落地打开食盒,把熬好的羹汤端了出来,把碗筷往他眼前递过去。
北宫陌只是看着气急败坏的秦言落,嘴角邪肆一笑。
佯装接过她递过来的碗筷,手却没有拿碗筷,而是一把握住她手腕,顺势把她拉到自己腿上来坐。
大掌绕过她纤细的腰身,将她不安分的身子压制住,附耳轻声低语,道:“今晚给我做了什么?”
秦言落没好气道:“不是我给你做的,是宫里的小厨房做的,口蘑炖乳鸽,汤底是煨了一个时辰的火腿鸡汤,我尝过了,挺好喝的,还有一些鲜虾提了味。”
“嗯。”北宫陌对眼前的汤兴致全无。
本以为这些天旁敲侧击,她能亲手做一次,然而……是北宫陌高估了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了。
环过她腰身的大掌不由得紧了紧。
秦言落小手想要掰开他禁锢自己腰身的大掌,环顾四周,肃穆的匾额提字“君子慎独”。
文房四宝和奏折,整齐地堆在书桌上,暗沉的紫檀桌面,枯枝书灯,火苗上窜。
怎么看,这里都是禁欲之地。
北宫陌这个样子,到底有些辱没这清宁之处了。
秦言落牙齿咬在他颈项之间,低声警告道:“北宫陌,你放我下来!”
身下的双手好不容易掰开他的一根手指,他又给生生按回去了。
北宫陌无动于衷,一手搂着她,一手拿着勺子,搅了搅羹汤,道:“给朕的腰带,做好了吗?”
提起这个腰带,秦言落就想要废掉自己这双手,平时看着手还算顺眼,但一拿起针,就觉得这手,毫无用处。
想想那被浪费掉的革缎料子,她心虚,低着头道:“差不多……了。”
转而抬头问他道:“你喜欢什么纹样啊?青龙在天的还是黑龙潜潭?或是白虎出山?”
北宫陌听她这么说,紧蹙眉间,舔了舔嘴唇,挑眉道:“你这是在给丈夫做腰带呢?还是在给君王做腰带?”
秦言落本来就因为腰带连边角都没做好,听他这么一反问,觉得他在嗔怪自己,反倒有些生气起来,道:“当然是给你做腰带啊,不就问你个纹样嘛,你选选就好了呀!”
“你自己做的腰带,你自己选!”
北宫陌本就因为她没好好叫自己“夫君”而耿耿于怀,这会子倒是问他起这个来了,青龙在天?白虎出山?
她能选得再荡气回肠一些的纹样吗?要不要加上九龙腾云啊?
果然,自己在她心里,君王的角色更重一些。
丈夫这个角色,自然而然的被她忽略掉了。
北宫陌紧搂她腰身的手,在她小手一次又一次努力地掰开中,顺着她的力道,渐渐松了下来,双眸里光,也悄悄黯淡下去。
秦言落总算能从他身上下来,刚才的气氛太暧昧,很容易擦枪走火,她与他紧贴的时候,就已经能感觉到了。
她挪到座椅一边,离他有一尺的距离,道:“我若选的你不满意怎么办?”
“罚!”
北宫陌言简意赅,惜字如金。
兴致寥寥得拨了拨碗中羹汤,勺子撂在瓷碗中,“哒”的沉闷一声,勺子滑进汤汁之中。
“你吃完了?那我拿下去。”
秦言落看出来他脸色不怎么好,准确的说,看得出来他的双眸,好像带着暗火。
和北宫陌纠缠这么多次,秦言落也算是身经百战。
预估出来,这个预兆着接下来,是一场腥风血雨,为了一夜安宁,她赶紧收拾碗筷,全数规到食盒里面,起身就要往外走。
这才迈腿一步,袖子却好像被什么东西牢牢勾住了。
秦言落回头,北宫陌的手捏着她袖子,垂首不言语。
“嗯……你扯我袖子做什么?”
手上,她微微扯动,绸缎摩擦自己指腹。
无奈,他还是松了手,手上拿过一本奏折,装作无事发生,继续翻阅起来。
秦言落顺了顺被他扯得褶皱的袖子,提着食盒走了出来。
她跨步走出清宁殿,余光扫到一个小太监,发现他的眼角正仔细观察自己的一举一动,还有脸上的表情变化。
她试着冷笑一声,那小太监便紧张起来,她又试着皱眉,那小太监也跟着皱眉,又好像是在暗暗记下什么。
秦言落借着殿外的烛火,看清了那小太监的脸。
走回盛安宫。
今晚北宫陌又不在……又可以一个人独霸大床,滚来滚去了!
秦言落生扑到床上,小布手上拿着她才起针的腰带过来,递到她面前,道:“皇后娘娘,这腰带你做了多少日子了?怎么才做了这么一点点?”
秦言落一把扯过那腰带,往枕头下一塞,强词夺理道:“我这是细致,要做就做最好!”
小布瘪嘴,道:“就皇后娘娘起的针脚的,还细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