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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梁羽仙低喃一声, 只觉周身发寒。
陈老大夫摇头:“老夫也不懂。”
放眼整个大魏, 谁不知道皇帝对太子的重视与关切溢于言表,谁不知道皇帝对太子的多番容忍源于他那已故生母元皇后?即便如今后宫之主已经易位, 皇帝身边不乏美人, 在元后死去多年的现在,皇帝仍然没有掩饰他对已故元皇后的思慕与缅怀。
那么元皇后的死,会与皇帝有关吗?又或者说元皇后不用宫医反用民间大夫,防的是其实是皇帝?
可元皇后要用民间大夫,那还是以皇帝的名义征募的呢,不也没见皇帝表露任何不满或者抗议。要知道元后名声一直不好,从前闹出来的事多半还是皇帝帮忙压下来的, 倘若皇帝与元后的感情并不如传闻那么真挚动人,那究竟是哪一方出了问题?
是元皇后自己?那元后的病又该怎么说?为什么陈老大夫说皇后作不得主,反暗指皇帝?
面对她的心神不宁,陈老大夫叹了一声, 一副怒其不争恨铁不可钢的语所:“所以老夫不是说了, 你好好治你的病不就成了,咱们不过就是个懂点医术的看病郎中,又不是大理寺的探案老爷, 何必寻根追真挖根刨底, 尽往前尘旧事钻牛角尖呢?”
“终究官家的事情,不是咱们这些平头百姓能够理得清。”
梁羽仙挑眉抬眸:“那武安侯侯夫人呢?”
陈老大夫嘴一歪, 摸摸眉须:“侯夫人这病, 不好治啊不好治……”
听他神叨叨摇头, 梁羽仙不以为然:“不好治我也治完一大半了,若非武安侯突然归来还把夫人给气的卧床不起,兴许再养一些时日就能好全了。”
陈老大夫张嘴嗫嚅,又抿了抿:“早前老夫听闻侯府来了个厉害的大夫,但见那日侯夫人气色极佳,再端你为周小姐治疗的手法,老夫知道你是有真本事的人。”
他含糊嘀咕:“只是侯夫人的病,不是咱们这些外人能治得了的。”
梁羽仙却说:“难道治病还需分三五九等里里外外么?只要是病,有什么是大夫不能插手的。还是说果然因为侯府里的什么人在从中作梗,夫人的病才会拖到现在?”
能从那么久以前开始动手,并且做到这种程度,那个人只能是张氏身边毫不防范并且有能力这么做的人。
追溯伊始之初,沈玉姝才刚刚诞生于世,这个人理所当然不可能是她。
所以说,陈老大夫明摆着知道内情却不肯说,要么是在包庇谁要么是在忌惮谁,这侯府里头能耐这般大的除了武安侯沈荀,还能有谁?
“真的是武安侯干的?”梁羽仙微眯双眼。
陈老大夫的表情讳莫如深,梁羽仙定定神,隐隐从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你说我爹干了什么?”
赫然响起的话音从背后传来,梁羽仙心头一跳,回眸看向沈昀。他脸色刹白,如蒙一层厚冰霜道:“我爹对我娘干了什么?”
陈老大夫一拍脑门:“哎——老夫的脑仁疼、好疼……老夫得先回去歇一歇。”
说着他扭身就要逃,被沈昀二话不说一把扣住,扳住肩使劲地晃:“你别走!你老实告诉我,我爹都干了什么——”
这下陈老大夫是真头疼了,梁羽仙连忙上去制止:“世子,你先冷静下来!”
然而沈昀双眼发红几乎失去理智,他拽住陈老大夫的领子差点没把他老人家给勒死,逼得陈老大夫惊呼救命,这里本来就是他的地盘,后院往来的下人也不少,闻声出来一见这副场景,几个高大的护院赶紧扑上来救陈老大夫的命。
万幸沈昀还没有失去理智到跟这些人打起来的地步,只是后院这么一拉扯,前院也多多少少受了影响。陈老大夫哎哎哟哟地扶腰抱头,老脸皱得真跟被打过一样,被下人搀扶着躲得远远,梁羽仙挡住沈昀几欲上前的动作:“你在这里闹根本没有意义。”
“我不是在闹!”沈昀隐忍地攥紧双拳,愤怒夹杂着悲忿:“我要他说清楚究竟怎么一回事,如果真是我爹害了我娘,那我就——”
“你就怎样?”梁羽仙一字字反问:“你能怎样?拿你爹报送官府,就像夏姨娘那样?”
沈昀没有说话,却大有恩断义绝大义灭亲的决然。
“别傻了,你做不到的。”梁羽仙冷声说。
“我——”沈昀张开嘴巴,却被梁羽仙制止道:“一旦你这么做,就是毁了整个家,沈家名誉扫地,还牵连了整个家族,可你爹身为朝廷命官,估且还是皇帝面前站得住脚的武安侯,而你只是小小的太子卫率,未必能够逼使你爹付出代价。就算有太子撑腰,凭现在的你甚至还不足以对抗他。”
沈昀拧眉不语,梁羽仙将语气放缓:“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说。”
沈昀来回踱步,却实在没法立刻冷静下来:“说什么?”
梁羽仙冷静道:“你有没有想过,起源是什么?你爹为什么要害你娘?”
沈昀思来想去,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爹是不是为了扶正别的女人而去谋害他娘。梁羽仙看出他所思所想,摇头说:“夫人的‘头风’是在生完玉姝小姐之后,据我所知那时候侯爷还不像现在这般全不沾家,倘若那时候侯爷已经起心思要害夫人,又何必还让她怀有玉姝小姐呢?”
“他没必要。”
沈昀皱眉:“可是……”
“陈老大夫所言,都不过是他的片面之辞。”梁羽仙瞥向陈老大夫被下人搀扶着渐去渐远的背影:“而且他也从未亲口说出侯爷就是真凶的话。”
沈昀不确定地顺着那道目光看过去,梁羽仙继续说:“我并不是在帮你爹说话,但他这种人的心思很好懂。他好脸面、自我、倨傲,所以心比天高,不喜欢别人对他的忤逆。”
“最好也最坏的点,在于他的心软,对女人的心软。”梁羽仙竖起一根食指:“估且不把我算作数,侯爷这些年时常不归家,固然有金屋藏娇的原因在,可在我看来最大的问题还在于夫人的头痛症。我还记得初到贵府那一夜夫人头痛发作的模样,既暴躁也疯狂。这种模样侯爷自然不喜欢,可他选择不归家而不是休妻,一来是因病休妻名声本就不好听,再则据我这几日观察,我觉得侯爷对夫人还不到完全无心的状态。”
沈昀抿唇,心中百味杂陈。
谁不想有个父母和睦子女孝顺的健全家庭?只是生于富贵人家,这却是个难以跨越的坎,而他们沈家则更难。
梁羽仙没理会他的哀戚,淡淡说道:“当然,侯爷的积极也有可能是受到了来自太子与我的威胁。约莫他是把我那天说的话给当真了,担心夫人与你真会把事闹出去,他的脸面可就真的丢尽。”
沈昀脸色变了又变,一脸铁青。
没错,沈昀性子内敛,想什么都要三思而后行。那天梁羽仙就是随口说说,没觉得沈昀会有真动作。可沈荀不同,他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自己心思阴险,就觉得人人都跟他一样。
所以沈荀兀自越想越后怕,却不知他儿子还在内心苦苦挣扎。
“你爹那种人吧,就算真动过什么小心思,我也不觉得他敢真去做。”梁羽仙托腮:“更何况夫人好歹是他面媒正娶的嫡妻,好歹还给他生了一儿一女,俗话说得好,不看僧面看佛面……”
“你根本不知我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他的打断令梁羽仙微微一怔,她回眸看去,只见沈昀面沉如水,低声道:“我爹从来只为他自己,在他到处寻花问柳的蚨卢,他根本没想过家中妻子。在他改变他的立场之前,也从未想过我。”
沈昀抬眸,眼里满是挣扎与痛苦:“你根本就不知道他——”
“我知道。”梁羽仙冷静地说:“你爹已经反叛太子殿下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