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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得白莲花质问完,阎王就将她用力一推,结果她一落地,就变成了我——呃,是变成了蔡莉莉。
现在的我,叫阮婧婧,是个十岁的小学生。
我想死。
可以吗?
怎么会这么悲剧?
“不可以。”那冷漠而又机械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清楚地响在我的耳际,“在白莲花的前一世,你还欠了一个人……”
什么意思?
我还没有问呢,迷迷糊糊之间,我好像身体一轻,诡异地飘到一个地方,然后,剧烈的疼痛袭来。
这一切都是梦,都是梦,都不是真的。
我一直都是在这样催眠自己。
可是,你妹的!
这疼痛好真实,好真实!
我挣扎着弄清楚,理清一下思绪,想一下到底为什么会痛!
——萧清梦,飘渺华庭的帝女,不信父母,不信亲人,不信朋友,只信他;为助他的登上帝位,竟傻兮兮地帮他推翻自己的父帝,囚禁自己的母亲,虐杀拥护她的亲众,导致最后成为人人得而诛之的恶女而惨死。而那个她爱之入骨的男人,却在她受尽欺辱临死前,拥着她的知心好友白心婷一起出来,告诉她,他从来都没有爱过她!跟她在一起,不过是利用!——
这就是白莲花的前一世,叫做“萧清梦”时一生的写照!
我的这一身痛,就是她准备临死去的之前的情形。
用萧清梦的心,我看到,此刻——
繁花落尽。
今年的冬天来得如此之早。
飘渺华庭的第三千三百二十个冬天,大雪纷纷扬扬,白雪皑皑。
本该缩在家中取暖的华庭民众,此刻却顶着纷扬的大雪,齐聚在华庭帝宫前,神情激愤,将手里的臭鸡蛋,烂菜叶不断地朝前面那个狼狈的纤细的身形扔去,同时不断地高声呼喊: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这个毒女!”
“杀了她!杀了她!”
……
萧清梦(也就是“我”,为了方便区别自己那些罪孽惨重的生生世世,暂时在这一世里,都用这个名字)一身的衣裳褴褛,筋脉尽断,满目血丝,耳边只听到那雪落的声音和民众那些愤怒的声音,而看不到任何。
本该是高高在上荣华无双接受万民朝拜的飘渺帝女,心念一起,竟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阶下囚,狼狈不堪。
那冬天的风,像是刀子一样,刺冷入她的骨髓;这往日在她的眼里是最美的大自然结晶的雪,也成了那令她瑟缩冻成一块冰的罪魁祸首。
她被绑在这诛犯台上多久了?
三天,五天,还是七天?
天天都是这样过来了。
没了灵力护体,这平凡人的身躯已经被冻得一片青紫。
萧清梦困难地睁开了眼,满是刀疤的脸上露出两个黑洞洞的窟隆。
那里面,居然已经没有眼珠子!
脏肮的血,早已经凝固,那痛,她也麻木了。
臭鸡蛋的汁从她以往乌亮光泽的黑发上滴落,顺着额头,流入那没有眼珠子的眼眶,再滑出,落到她那干裂的唇边,竟是让饥饿的她想伸出舌头去舔一舔。
这一伸,痛苦袭来,她才忆起,在她被绑到这里来之前,已经被那天下第一负心汉秦御风和天下第一绿茶表白心莲那贱人剜了她的舌,令她口不能言,眼不能看。
豪华的清梦殿,她被下贱的奴才殴打得血迹斑斑,美丽的脸庞上,尽是刀痕密布。
“萧清梦,你知道么?我最恨你那双能迷惑人心的眼睛!你不是靠这么眼睛迷惑人吗?今日,我就把它给挖出来,踩个稀巴烂喂狗!”
一道伟岸的身影走了进来。
“白莲心,你这个贱人!你敢?枉我当你是姐妹,将你从肮脏的乞丐手下救出来,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秦哥哥不会放过你的!”她好像看到了救星一样,大声吼道。
两年前,在一条小巷上,她晚归时,碰到了被一群乞丐围住意图污辱的白莲心,一时大发善心,将她救了回来,当成姐妹一样地看待,供她吃住,与她锦衣华服,求父帝赐下公主封号与她,没想到却是救回来了一头白眼狼!
“好姐妹?你难道不知道,当年你救我,不过是秦哥哥为了给我安排新身份,才导演的一出苦肉计而已!”白莲心得意万分地道。
“不,不可能!秦哥哥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别想挑拨离间!”萧清梦尖锐地大喊,根本不相信这个笑得一头的金银首饰花枝乱颤的女人,盯着她的两只眼睛,都快要淬出毒来了。
秦御风登基了,他说过,她是他唯一的皇后。
可是她却在他登基的前一日,被白莲心这绿表下了散灵丹,一身灵力尽失,被她废了丹田,毁了筋脉,鞭打,万般折磨。
她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唯一的“救星”。
她希翼的眼神,紧紧盯着那道轻移过来的身影,那身影,她熟悉爱恋到了骨子里。
他看到她的惨状,一定会发怒,一定会心痛到死的!
萧清梦那布满刀痕和血迹的脸,闪动着激动的希望:“白莲心,秦哥哥他来了,你死定了!”
“呵呵,说你蠢,你还真蠢!秦哥哥,那是我的!”白莲心得意地在她面前嚣张,她低声靠近萧清梦的耳边,一幅胜利者的姿态道:“你还不知道吧?毁容,殴打,将你囚禁于此百般折磨,都是得了秦哥哥的旨意!”
“不可能!秦哥哥,他不会的,不会的……秦哥哥,快救我出去!我是清梦啊,清梦!……”萧清梦正想大叫,却听到那个熟悉到骨髓里去的男人一把将那白莲心揽入怀中,小心翼翼地呵护着道:“莲儿,别靠近这毒女!”
萧清梦猛地睁大了眼睛:“秦哥哥,你说什么?”
她为了助他登基,推翻了父帝的皇位,囚禁了母后,毁了大半朝庭的中流砥柱,助他为皇,此刻得到的,只是一句”毒女“?白莲心得意地瞟了她一眼微笑,唇角嘲弄。
“萧清梦,你这个蠢货,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秦哥哥叫我可是叫‘莲儿’,而叫你是‘清梦’!你还在指望着什么!”白莲心笑得巅狂,那尖利的指甲尖划过了萧清梦那瞪大的眼球。
萧清梦大喊一声:“贱人!滚开!”
她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秦哥哥不是这样的人!
可是,下一秒,她感觉到神魂俱裂:
“来人,挖眼!”
那个男人,居然命人挖她眼!
“秦哥哥,她刚才还骂莲儿贱人!”白莲心哭诉。
“莲儿莫怕。来人,割舌!”
……
绑了七天七夜,在这样的初冬森寒时节,打算活活饿死她。
是她蠢,是她笨,是她无用,有眼识人不清,眼睛被剜也就算了,当是为自己的识人不清而赎罪;舌头不要也罢,这舌头,记忆着曾经的是她是怎么样的叛逆,怎么样的任性,身为一位言咒师,不为帝国祈求风调雨顺,居然为了秦御风那狼心狗肺之徒毒咒帝国三朝老臣,咒得那老臣一家断子绝孙,咒得帝国基业尽毁;但是——
他们不该这样对她!
她对不住所有的人,父母,亲人,朋友,唯独没有对不起他们两个!
她为他屠戮天下,功成名就,他却对她剜眼割舌,毁筋断脉,任由万千贱民贱踏她的帝女之身!
——
风呼呼地吹。
我如同身临其境,那刻骨的恨意,让我的灵魂都熊熊地燃烧起来。
蠢货,你不是言咒师吗?直接将这对人面兽心的狗男女咀咒比你惨一百倍地死掉不就行了吗?!
但是,在我暗咒自己的“前前世”居然活得如此窝囊之时,愤怒地想扇死自己,却
在那狼哭鬼嚎的冷风中,传来了一道轻叹声:
“此际,你可悔了?”
内心充满了仇恨的萧清梦,浑身猛然一震。
这还不是地狱的尽头吗?
他来了,他来了,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来?是来看她的笑话吗?她终其一生与之相斗的人——国师月弦。
萧清梦当初有多爱秦御风,如今就有多恨。
她当初有多怜惜白莲心,如今就有多么的唾弃。
秦卸风,白莲心,这对狗男女,她要咒他们不得好死!
可是,国师月弦,这位明月清风一样的男子,她从来的死对头,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出现,为何要用这种怜惜的语气和她说话!
——“他就是你此生的丈夫萧祈海!”
机械冰冷的声音就从我的脑海里响了起来,那彻骨的恨意,彻骨的疼痛,都比不上这个消息来得让我震惊。
我想,我一定是没睡醒,或者是颜清两兄妹绑架我的方式不对,否则怎么会本该好好地活着的人,居然一觉醒来就成了一个十岁的小女孩;这还没完,居然还搞到自己的前世,前前世去……
我却!
我暴燥得快要疯了。
“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个?那跟现在的我有什么关系?”我冷怒地喝斥,“这一世一世的事情,没有一个是得善终的,世世都那么悲惨,请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明明都是被渣男白莲表给害的,为什么还说那是我累世的罪孽?要我用后面的日子来还?”
“你虽然是被那两人所害,但你身为言咒师,又是帝女,不思着念着为百姓社稷谋福祉,反而多做残害忠良善将,祸害百姓不得好死之事。他们临死前的怨念非同小可,被你害死的那些人有多少,你就要过多少世他们认为最悲惨的人生!”
那冰冷的机械的声音,一点也没有感情地将这些因果几句话道得清清楚楚。
我突然哑了音。
可不是么?
萧清梦做的事,为了一个渣男,残害尽天下忠良,活该被咀咒!
可是,萧祈海,他又有什么错?!
“那我的丈夫萧祈海呢?既然是要还他恩情,为什么不让我好好地还?还给我弄到这个小女孩的身体来,为的到底是什么?!”
我用力全身力气地狂吼着,四处寻找着那个冷漠而又机械的声音来源。
“你死之后,他的那些作为,导致他必须承受这些灾难和劫数!!”
那机械的声音又在我的耳边响起来,然后在我愤怒而又惊愕的脑海里,猛然间爆发了大量的信息,那些信息就像一幕幕血腥而又残暴的电影一样,一一展现。
——
“此际,你可悔了?”
国师月弦问道。
他那绝尘般的仙姿天颜缓缓地降落到萧清梦的面前,温温柔柔,万分怜惜于将她给拥入怀里。
——那具残败得不能算作是人形的人,给拥入怀里。
萧清梦是看不到那个风光霁月的清贵男子是怎么样的温柔,也看不到他眼里是什么样的悲痛,还有那对狗男女看到他出现时,那震惊到连连后退失声的神色。
温暖的感觉从破坏的身体传入脑袋,萧清梦只用她那最后的力气说了一句:“悔!可、否、帮、我、报、仇……若有来生,再行相谢!”
最后八个字,好像是用了几千万年的力气集中在一起吼出来的一样。
说完,不得国师月弦回答,便整个人就已经僵透死绝。
似乎,那一直都在苦撑着的一口气,就只是为了等他的到来,等着他来了之后,与他立下一个约定。
我的泪,无端地就流出来。
我感觉到自己在流泪,那是悲酸的凄楚的眼泪。
我能感觉到萧清梦的绝望和刻骨的恨意,但是那些恨意却又随着国师的到来,而烟消魂散。
——萧清梦没有等到国师月弦的回答,但是却能知道国师月弦必定会应了她的话。
他说过,只要是她的要求,他拼命也要帮她完成。
萧清梦是听不到了,因为她已经死透了;而我却看到国师月弦将那残败得不能称为人的僵硬的尸体给紧紧地搂在了怀里,又听到他万分眷恋而又固执地说:“若有来生,你要相谢,便以身相谢!以命相随!”
这极痛的沙哑的声音,可不就像萧祈海那沉哑悲伤时的声音,一模一样的么?!
我的心头俱震。
——我和萧祈海,可不是“以身相谢,以命相随”了么!
我说他那么优质的一个男人,怎么就看上了我,原来,原来,原因就在这里!
连着两世,两世了哈,我都有在索取,而没有先付出过。
我羞愧万分。
“快,快来人,杀了他,杀了他!”
陌生的尖叫声,让我再度回到了那个前前世里。
原来是秦御风和白莲心这对渣男渣女急急慌慌地喊人来擒国师月弦。
“哼。”
国师月弦冷哼。
他是谁啊?
是想喊人来捉,就能捉得住的?
在修真的世界,能坐上国师的位置的人,那可不是一般的人!
……
士兵一群一群地涌来,各种灵力一圈一圈地砸来,但是,那清绝尊贵的男子,依然不惧不逃,将萧清梦的尸体打模抱起,每走一步,好像山河断裂。
天地变色,风起云涌。
随着他的步伐,还有他那清贵的唇角不断地溢出的那些奇怪的字符咒语,狂风大作,翻江倒海,那些灵力化作刀刃,河水树叶全幻成利器,瞬息之间,整个帝庭覆灭在这一场以一人敌一国的浩劫里。
江河成了利刃,被伤到的人流出来的血也变成了血刃,这个空间维度,连空气都是刀片似的,不过瞬息的功夫,所有的人都成了血人……
国师月弦,以血为媒,引动灭天劫,将整个修仙的华庭国度悉数摧毁。
无数人死于这场浩劫里,数不清的灵智生命体也在这场浩劫里消失。
最后,整个空间,就只剩下他和萧清梦的尸体,其余的生命体全都成为了肉沫。
根本分不清谁是谁,整个世间都是一片血红腥色,惨不忍睹。
国师月弦的血流光了,重重地倒了下去,跟萧清梦的尸体重叠到了一起,整个空间在下一秒化作了灰烬,成为宇宙中的一小粒小尘埃……
我的心受到了一亿个点的震惊。
萧祈海的前世,居然是这样死的。
那渣男表女有没有死,我没有看到,因为的确是太乱混了,太残暴,太血腥了,那些连空气都变成了刀刃的空间,光是看着就可怕。
可能,那两个渣男表女,早就化作了肉沫里的肉沫了吧。
就算没有死,也离死不远了。
因为那个修仙的空间,最后可是化作了灰烬,成为了尘埃的。
以前我不能理解,什么是平衡空间。
自从跟了萧祈海之后,懂的东西就越来了,自然就明白了什么是平衡空间,然后还有其他的空间,我想我的什么前世,前前世,就是在其他空间里生活的吧。
当空间里没有了生命体,整个空间就报废,完会地消失掉。
——
“若不是他在死去之前,为你做了万遍的普渡咒,可能你的日子还要过得更惨!”
机械音又响了起来。
我忽然间充满了感动,好想念萧祈海,想念他的怀抱,他的拥抱,他的亲吻,还有他那无微不至的体贴到灵魂里去的呵护宠爱。
萧祈海,萧祈海!
我的心,在动情地呼喊。
好想回去,好想回到他的身边!
“那我现在到底要怎么样做,才能回到他的身边去?!”
我冲着虚空喊着。
“帮这个小女孩,找到她的母亲,并把她带到她母亲的身边去!”机械的声音,无情地下命令。
我简直傻眼,什么意思?
我在我接收阮婧婧这个小女孩子的记忆的时候,她根本就没有半点关于母亲的印象,家里连一张她的相片都没有,平常从她奶奶和她父亲的嘴里听到的,也都是什么烂人,臭人,坏人的那种不堪入耳的咒骂声,连个名字都没有,怎么找?
“我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你凭什么要求我做这样的事?”
我愤怒地拒绝。
“只有这样子做,你才能为你自己积累功德,有了功德,自然就能抵消你的罪孽!想早日回到他的身边去,你就只能做这些事!”
那冰冷的机械声,冷漠得让人头疼,真想扇死它!
“如果我不同意呢?我拒绝做呢?”
我气呼呼地质问,难道我不能跟人借钱回萧宅吗?
就算不能回萧宅,难怪我还不能回我娘家了?
相信我妈妈见到我,跟我聊过天之后,一定就会知道我是她的女儿了!
萧家那里还有我的两个儿子呢,没见到他们,我的心怎么可能会安定下来,怎么可能会呆在别人的身体里,帮别人找妈妈?
我呸!
我自己的事情,我都还没做好呢。
还有,你当我没看过佛经吗?当我是个土包子吗?功德是不能跟罪孽抵消的!
功德是功德,罪孽是罪孽!
经书上有讲过,哪怕是释加牟尼佛,他还是人身的时候,因为年纪小,受了别人的怂勇,对鱼王的头打了三下,那鱼王经历了无数次的轮回之后,灭杀了当年将它整个鱼族都杀光的人们。
那个时候,释加牟尼佛都已经成佛了,可是仍然逃脱不了罪孽(业障)的惩罚,在鱼王报他人类的时候,他的头也跟着疼痛了三天,药石无效。
别说药石了,成了佛的释加牟尼佛本来就是法力手段通天,可依然还要受罪,所以……
“别当我是好欺骗的!也别当我是白痴!用功德可以抵消累世罪孽?你以为是菜市场上做买卖的啊?!”我怒吼着道。
黑暗中,那机械声倒是沉默了好一下。
估计,它也没有想到,我居然会知道得那么多吧?
哼哼。
“你积了功德,回向给那些受过你伤害的人们,如果他们原谅你,必定就能消业孽;只有他们不接受你的回向,不原谅你,所以功德才不能抵消业孽。想早日与你夫团聚,你只能先帮这个小女孩与她的母亲先团聚!”
不一会,那冷漠的机械声音又响了起来,条理分明。
“那我儿子怎么办?这个身体的小女孩子的记忆里,连她母亲的相貌长什么样都没有印象,家里连她母亲的相片都没有,她家人连她母亲的名字提都没有提过,我怎么知道去哪里找人?找不到,或者找的时间花去太长,我家里再出什么事,你拿什么来赔?!”
我愤怒地质问,反正我就不想做这些事情。
我是可以帮她找到她妈妈,可是我也想要先确定我的孩子我的丈夫他们的情况啊。
否则,这心七上八下的,怎么能做好事?!
“先不说你家出了事,那是你的罪孽造成的,没有谁对不起你要赔你什么,单说既然是你自己要积累团聚功德,你就只能帮别人,得到了功德,你才能见到你想见到的人。就算出了什么事,你也得忍着!否则,你迟迟不帮这个小女孩子与她的母亲团聚,就算你家出了事,你也只能干着急,帮不上忙!”
那机械的声音虽然冷漠无情,但是好像解释得也挺到位的,说的都很细致。
“可是,这让我去哪里帮她找妈妈啊?找妈妈这样的事情,不该是警、察管的么?我这一个小老百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妇,哪里懂什么找人这样的事?!”
我被说动摇了,主要是因为威胁我的因素太多了,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希望对方能知晓点什么消息,就算是告诉我这个小女孩子的母亲的名字也好啊。
“你还不知道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吧?你现在就在华国的北边沿海城市,就算你想借钱回去,那也得看看别人愿意借还是不借。还有,在你完全任务之前,不管你跟谁打电话,都是通而不接的!因为,那些都是被你的业孽给遮挡掉了!话已至此,你可以做下去,也可以不做,你可以醒过来了!”
那机械音说得又快又急的,说完,就不见了,生怕我再纠缠着它一样。
为什么我知道它不见,那是一种感觉。怎么说呢,反正我就是知道它在,或者是它不在,冥冥之中,总觉得它就在我的左右,或者是离开。
这样的感觉是十分离谱的吧?
可是,这就是事实,我没有办法否认。
不管你们骂我神经也好,脑子有问题也好,这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
我没有办法,只能按照机械音吩咐的去做。
当我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病房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也是,美女老师再怎么善良,她也是一个有家有孩子的人,而且她还是老师,学校里的工作也是很多的。
这点我是能理解的,毕竟我可是在学校里工作过。
想到梦里的发生的事情,总感觉很玄,很仙,很神,如果不是自己还在正常的医院里,我都认为我是不是得了幻想型的精神病,然后住到精神病院里来了呢。
我不想去相信,可是这小身子小胳膊小腿的,又让我不得不去相信。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手背上还依然在吊着点滴,头感觉有点晕,肚子咕噜地响了一下。
我知道了,我饿了。
虽然吊着点滴,可是这具身体是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可跟我那活了三十五年的残败的身体完全不同,吊着点滴就能吊饱——
这具身体还是得吃东西的。
我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个粉色的有三层的保温瓶上。
那是中午时,美女老师过来的时候,见我没怎么吃,就留下来,留给我饿的时候吃的。
医院里面的消毒药水很难闻,我想吃东西,可是又有点内急,看了看那吊滴,还有半瓶没吊完呢,一定是在我昏睡的时候,护士进来给换的吧。
我自己一个人绝对是搞不定这个一边吊着点滴,一边去上厕所的。
于是,我抬手按了护士铃。
然后,等了好几分钟,才有一名小护士推门走了进来。
我认得这个小护士,也就是中午的时候,跟美女老师(我总不习惯叫对方蔡老师,感觉怪怪的,好像是在叫自己一样,毕竟我以前也是教过书的,干脆就叫美女老师了。当然,在跟美女老师说话的时候,还是会叫她“蔡老师”的)咕嘀的那个小护士。
她一脸防备地看着,又害怕又要靠近,有些脸色不好地问我:“你想干什么?”
我被她这敌视的态度给弄得很茫然,搞什么啊?有这样做护士的吗?我现在可是小孩子,还是一个十岁了,可是却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个头不高瘦得过份,看起来像个七八岁的小丫头片子而已。
别说是七八岁了,我恒恒五岁的时候,就是这么高,可是却是比这个小身板壮的。
“上厕所。”
我说。
本想跟这小护士理论一翻的,她这个态度对我,我不会计较,毕竟我是个三十五岁灵魂的人;可是若她用这个态度去对待其他的小孩子,难保不会被她给吓坏,恐怕这么一吓,以后连撒尿都成为问题,那可就不好了。
再说,好在是我在这里,如果是原主那个封闭又仇恨全世界人民的小女孩在这里,这个小护士这样的言行,可能就会激发小女孩子更深层次的痛恨,到时候要么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成为自闭儿;要么就会弄出很多动静来,给小护士或者是医院制造麻烦。
小护士被我无所谓不在乎的慢条斯理的回答给弄得有些愣,最终还是感觉到自己先前的态度有些恶劣,赶紧过来将我的吊瓶给挂到手推架上,然后说:“你先这样去上厕所,等回来,我再帮你挂回去。”
我点了点头,其实,如果不是因为我不够高的话,我完全可以自己来,而不用叫她。
艰难地解决完人生的问题,回到病房里,我问:“护士姐姐,你怎么还在上班?我记得中午的时候是你当班的啊。难道你这是在加班吗?”
小护士一边帮我挂着吊滴,一边回答我说:“真看不出你这个可怜的小丫头片子还是挺能猜的。没错,我就是在加班,所以没有什么大事,千万不要找我,我很忙的。”
这小护士也真是绝了,难道是因为我是个小女孩子的原因,又没有照顾和撑腰,所以她才会这样嚣张的?
如果换了一个大人躺在这里,她如果敢这样说话,肯定要被人投诉到丢工作。
“我没有别的事,就是想问问护士姐姐,今天下午我的老师有没有来过?”我怕她真的一走不回了,赶紧问。
“来过了。但是你就睡得跟头死猪一样,怎么推都推不醒,怎么叫也叫不醒,最后你的老师就离开了。”
小护士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体温计给我量体温。
本来不是这个时候量体温的,但是她都来了,自然就跟着量一下。
这是医院的惯例,每天早午晚都要量体温,怕身体万一发生病变什么的,毕竟我之前被毒打成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
“喔,谢谢你护士姐姐。还好老师回去了,不然在这里守着我到我醒来,我一定会很内疚。”
我这些话说得又快又好,我能明显地看到小护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
“你不用内疚的,她是你的老师,关心你很正常。只是我觉得好奇怪,为什么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害,那么多的虐待,你的家人都没有一个出现过。我还真的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对待孩子的家人。”
小护士感慨地说。
因为量体温要五分钟这样,所以在我的引导下,我跟小护士就聊天了。
其实,跟女性聊天真的是很容易的,你只要多多赞美对方美啊,有气质啊,说话温柔啊,衣服漂亮啊,什么的,只要表扬一下她们,她们就会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对你又万分亲切起来。
就像这个小护士。
我不过是赞了她一声你真是个善良的护士姐姐,她就一直很高兴地说着说着,问了我很多我回答不上来,又不太愿意回答的问题。
这个小护士那么的八卦,到时候把小女孩子可怜的身世在整个医院里疯传,出去一趟也会招来指指点点,实在是没有那个必要。
然后,在她说得意犹未尽的时候,我怯怯地问:“护士姐姐,你能借口你的手机给我打一个电话吗?我想问问,为什么爸爸和奶奶爷爷都不来看我?”
这个怯怯当然是装的。
人小又瘦就是有这样的好处,如果换了一个壮的,一个肥的,一个高的,哪里能有现在这样的效果?
小护士看我的眼神很是可怜,她想了想,最后在我可怜巴巴的眼光下,将手伸进了口袋里掏出了个智能机出来递给了我:“嗯,说快点。你该知道的,护士姐姐也是没有那么多钱的。”
我装出很感激的样子,双手接过手机,说:“好的,我就想看看问问,指不定连我的电话都不会接呢。”
我现在有了点力气,主要是刚才在量体温的时候,我也没有光坐着或者是光躺着,就把中午的那些粥给吃完了。
虽然放在保温瓶里一下午了,便是味道还是没有变,还是挺香的。
果然,一连打了三次,都没有人接,不光是我妈妈那边的,还是萧家那边的,打了四五个电等方面,都没有人接。
我那存着侥幸的心,一下子如果被泼了满头的冷水一样。
那些梦,不是梦,是真的,我必须要给这个小身体找到妈妈才可以的!
我突然有些无力地哭了起来,觉得为什么我的命就是这么多的波折?
唉。
见我哭了,小护士慌了,她以为我是因为没有人接电话而哭的,之前那点看着我一遍又一遍地打电话的不耐烦的肉痛的表情早就化为了怜惜,哄着我说:“哎,你别哭了,他们不接电话就不接电话,他们没来,你还不是一样被照顾得好好的?所以,小妹妹,你还是不要哭了吧。”
她不知道我是思念亲人的绝望的哭泣,还以为其他呢。
我不理她,继续哭我的。
成为小孩子了也有成为小孩子的好处,起码哭喊起来非常的痛快,而且也没有引起谁的不满。
毕竟是小孩子嘛。
小孩子,总是能得到大人的原谅的,不管是做错了什么。
“你再哭的话,我不管你了喔。你赶紧别哭了吧!”
小护士不耐烦地说。
因她没有结过婚,更加没有照顾过孩子,或者是自己生过孩子吧,否则就不会用这样的态度对待我了。
“护士姐姐,对不起,手机还给你,我不哭了,我想睡一会,你先忙你的去吧。”我说完,红着眼,一边抽噎着一边将手里的手机递还给她。
嗷呼!
为什么啊,为什么真的是打通了没人接啊?
我百思不得其解,绝望得快要死掉了。
小护士满脸纠缠担忧地接过了手机,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那行,我先忙去了,你有什么事,再按铃,到时候我就会过来了。”
看看,眼泪果然是女性的绝妙武器,不光是对男人管用,对女人也一样管用。
之前,小护士还特意交待没有什么大事,不得按铃呢,现在就完全不同了。
不过,我没打算再按护士铃。
“嗯,谢谢护士姐姐。”
我点点头,适当的卖乖还是要的。
我是真的要睡觉的。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身体的太过于疲惫,为了躲开父亲毒打,整晚整晚的睡不着,所以才会这样的渴觉,比我之前那残败的身子骨还要渴觉的样子。
小护士了,我停止了哭泣。
暗暗地开始想着,该怎么样才能找到这个小身体的妈妈,家里跟妈妈有关的什么东西都没有,唯一有的……或许,找到这个小女孩子的出生证明,在上面就能找到她妈妈的信息了?
每个在医院里出生的孩子,都会有一张出生证明,那张出生证明上都明显有孩子父母的身体证号和其他信息,比孩子的身份证还要齐全。
幸好我是生过孩子的女人,否则,怎么会知道这些啊,铁定会一头雾水了。
想到了就想马上去做。
可是现在天色暗了下来,如果我现在离开病房,独自一个人跑回那个家,就这样的小身板,一定会被打死。
想了想,还是忍着,等到美女老师来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