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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水全看着我，轻呼了一口气，而后继续说道：“那一段时间，我认识了几个从海城过来玩儿的客人。”
“我拜托他们，给我带一些海城的报纸。”
“这样，我就能了解海城的事情了。”
“刚开始，那些报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
“但是后来。”
“报纸上的内容，渐渐变得有趣了起来。”
“有一天，我在报纸上看到，宏兴社出事了，条子把宏兴社一窝端了。”
“那一天，我很兴奋。”
“当时，我想着宏兴社完了，我们就可以在港城动手。”
“把宏兴社、黎街全都赶走。”
“最起码，也把港城的宏兴社赶走。”
“然而，当即我去找到胜哥之后，胜哥却没有像我一样高兴。”
“他很生气。”
“他告诉我，我看到的报纸，都是很多天之前的消息。”
“这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
“本来，我还想再说什么，胜哥告诉我，不仅宏兴社完了，黎街也要完了。”
说到这里，口水全顿了一下。
我并没有着急，也没有催促他，只是拿起烟，给他递了一根。
我自己也点了一根。
口水全抽了几口烟，轻呼了一口气，说道：“你不知道，那时候我真高兴。”
“我和胜哥说，我们可以动手了。”
“只要他能联系上你，我们就可以把港城变成以前的样子。”
“但是。”
“胜哥告诉我，不可能。”
“他说，港城永远都不可能变成以前的样子。”
“他跟我说，你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还说，你和条子合作，才让宏兴社、黎街出事。”
“还有，大头成出事也是因为你。”
“都是你当了条子的‘卧底’。”
口水全看着我，说道：“我不相信胜哥的话。”
“胜哥给我看了很多海城最新的报纸。”
“还有，电视新闻。”
“我才发现，胜哥说的可能是真的。”
“好像，你真的不是以前的古惑仔了。”
“胜哥还说，他受够了被人控制，不想再被宏兴社、黎街，心姐、你这样的控制。”
“他说，要把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听到这里，我想和口水全解释一下。
不过。
在我开口之前，口水全就摆了摆手，示意我他还没说完。
当下，我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等着口水全继续往下。
口水全轻呼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说真的。”
“胜哥和我说这些的时候，我真的有些失望。”
“那个时候，我第一次意识到，你可能真的不会回港城了。”
“可能，一切真的就像胜哥说的那样。”
“我们想解决港城，就只能靠自己。”
“但是，胜哥说，我们的实力还不足以摆平港城残留的宏兴社、黎街的势力。”
“我们要继续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没办法。”
“我只能等。”
“我一直等。”
“等了不知道多久，等得我都已经快要放弃了。”
“有一天，胜哥又找到了我。”
“那一天，他带着大宽。”
“胜哥告诉我。”
“他已经拿下了港城。”
“港城，再也没有宏兴社、黎街的势力。”
“港城的一切，都是他的。”
“说真的。”
“我听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很高兴，很激动。”
“那时候，我马上和胜哥说，要他联系你。”
“要他告诉你，可以回港城了。”
“结果。”
“大宽一下子疯了。”
“他突然对着我的腿开了一枪。”
哦。
原来，口水全瘸了，是因为大宽。
可是。
大宽为什么突然对口水全开枪？
口水全苦笑道：“刚哥。”
“说真的。”
“我真的不明白，大宽为什么要突然打我。”
“后来。”
“胜哥跟我说，大宽在海城被你教训的很惨。”
“所以，当他听到我想要告诉你的时候，就决定教训我！”
“胜哥还告诉我。”
“他和你，已经不再是朋友，也不是一伙的人。”
“你们，是敌人。”
“我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不。”
“胜哥说的不是你们是敌人。”
“胜哥是说，你是我们的敌人。”
这也不算什么意外。
按照口水全说的时间，我和卖鱼胜已经走向了对立面。
这时。
口水全继续说道：“实话实说。”
“我有些失望。”
“但是，可能是已经过去太久了，我也看开了。”
“终归，我就是一个小混混。”
“这些事情，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就算你不回来，我也得吃饭、睡觉。”
“而且，什么大事我也做不了。”
“我就想着，继续在录像厅做事，混口饭就得了。”
“只不过，还不等我养好了腿。”
“我就收到了消息。”
“大宽全面接手了录像厅，录像厅也不需要我做事了。”
“正好。”
“我本来也看不惯大宽。”
“不做就不做，大不了我去其他的地方做事，也能吃饭。”
“可是，港城做录像厅生意的，都是大宽在管，我就没办法做了。”
“但是。”
“工业区，不缺工作。”
“然而，我找每一个工作，别人都不愿意要我。”
“甚至，送货都不用我。”
“我就觉得很奇怪。”
“我就去问。”
“不管我问谁，谁都不告诉我原因。”
“直到今天晚上，我才知道。”
“大宽过来找我。”
“他亲口承认，是他不让我工作。”
“他就是要折磨我。”
“他告诉我。”
“只要他活着，我在港城就不能有事做。”
“我真的不理解，大宽为什么要那么对我。”
“他告诉我。”
“他这么对我，不单单是因为他恨你。”
“另外，还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胜哥。”
“他说，他很感谢胜哥，是胜哥给了他新的人生机遇。”
“胜哥现在很厉害，特别厉害。”
“胜哥是海城最厉害的组织的成员。”
“他还说，他想弄死我，但是胜哥不允许。”
“所以，他就折磨我，折磨到我自己离开海城。”
顿了一下。
口水全继续说道：“当时，我真的不理解大宽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大宽告诉我，他也觉得跟我说这些没用。”
“但是，胜哥安排他来通知我。”
“他说，胜哥的意思是，刚哥你有可能到港城来，有可能来找我。”
“他还说。”
“只要你来找我，就让我抓住你。”
“如果不能抓活的，就打死你。”
“只要我做到了，他就给我一百万。”
原来如此！
听了口水全的一番话，我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我还以为。
我隐藏的很好。
没想到。
卖鱼胜早就考虑到了我可能会到海城，他已经提前布置。
幸亏，大宽很狂，并没有带着手下。
不然。
今天晚上，我真的悬了。
同时，我也意识到了卖鱼胜的心思缜密。
他一直留着口水全，就是为了今天。
不得不说，他的心眼，真的多！
这时，口水全再次开口，说道：“刚哥。”
“我知道的事情都说了。”
“你能不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了？”
“事情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我拍了拍口水全的肩膀，说道：“一言难尽。”
口水全苦笑道：“反正现在也没别的事情。”
这么说，也是。
只不过，我和卖鱼胜的事情，真的很复杂，很难说清楚。
我想了想，还是问道：“你相不相信我？”
口水全不假思索，说道：“信！”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刚刚我还忘了说了。”
“之前，我不是一直都怀疑胜哥他们告诉我你的事情是骗我吗？”
“我想办法，找了人，在我家里偷偷装了一个‘信号锅’，让我能看到海城的电视。”
“我在电视上，看到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
“我知道，你是海城反贪公署行动二处的副主任。”
“我还知道，你被条子通缉了。”
卧槽？
别说，这个口水全，现在知道的倒是有点多。
一旁，台钱莲突然惊呼了一声，不敢置信地望着我，说道：“刚哥，你当条子了？”
我有些无奈，说道：“不是条子。”
“硬要说，反贪公署虽然也是官方的部门，但却是专门和条子作对的。”
“还有。”
“我去反贪公署，其实没得选。”
台钱莲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我想了一下，说道：“我在海城做过很多事。”
“比我在港城做的事情，严重得多。”
“这么说吧。”
“宏兴社、万义安、黎街，这三个社团的覆灭，全都和我有关。”
“另外，我的身上还有一些‘大人物’的人命。”
“要么，我加入反贪公署，保住自己的命。”
“要么，我就会死在街头。”
“我不想死，只能这样。”
“另外，还有一些其他的原因。”
顿了一下，我直接转移话题，说道：“我的事情，很复杂。”
“今天晚上不睡觉，都不能说完。”
“我只能告诉你，我相信自己没有做错什么。”
一旁，口水全说道：“我相信你。”
台钱莲沉默了几秒，说道：“我也相信你。”
他们相信我，这是一个好消息。
这时。
口水全的话锋一转，说道：“刚哥，接下来怎么办？”
“你在港城，应该还有事要做吧？”
事情。
我确实有。
我到港城，是为了卖鱼胜。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卖鱼胜的目标是我。
大宽的死，有可能会惊动卖鱼胜。
接下来。
工业区这边，可能会有一些风风雨雨。
当然。
也有可能，什么都不会发生。
说白了。
卖鱼胜现在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只要我明天晚上不能回到海城，我自然就输了。
反贪公署也就输了。
卖鱼胜，就会赢。
方伟迪，也会赢。
宋sir、胡sir、赛马会，都会获得胜利。
现在的问题是。
我留在海城，还能不能找到有价值的东西？
想到这里，我当即问道：“你知不知道卖鱼胜的下落？”
口水全当即摇了摇头，说道：“胜哥上一次出现，是带着大宽一起去的录像厅。”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胜哥。”
我想了一下，问道：“陈小糖呢？”
“有没有陈小糖的消息？”
口水全摇了摇头，说道：“也没有。”
“现在，录像厅里那些‘北姑’的制服，还是服装厂在送。”
“不过，我听说服装厂已经换了东家。”
“陈小糖的爸妈把厂子卖了，好像出国了，还是去别的地方了。”
这么看。
继续留在港城，确实没什么意义。
倒不如，提前回海城。
如果回海城，我还可以去一趟水晶宫，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当初谢莹莹留在水晶宫的录像带。
如果。
我能够找到那些录像带，就足以改变整个局势。
想到这里，我当即说道：“我要走了。”
口水全一愣，问道：“刚哥，你要去哪？”
我想了一下，还是说道：“我要回海城。”
口水全的眉头一下子皱紧。
他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道：“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诶？
这倒是让我有点意外。
我当即说道：“现在跟我走，很危险。”
“搞不好，会没命。”
口水全笑了一下，说道：“我留在港城，也会没命。”
“还不如跟着你。”
“说不准，还能有条生路。”
我倒是不介意带着口水全。
对了。
还有台钱莲。
我注意到，台钱莲的喉咙动了动，明显欲言又止。
我当即说道：“台钱莲。”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台钱莲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不敢置信地问道：“真的可以吗？”
“我可以去海城吗？”
我点了点头，说道：“只要你愿意，就可以。”
台钱莲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说道：“我愿意。”
好极了。
我当即说道：“既然这样，那就说定了。”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
“我去安排一点事情。”
“晚一点，我安排好船，我联系你们。”
“到时候，我们一起走。”
口水全、台钱莲，全都一口答应。
我又嘱咐了他们两句，随口先一步离开。
这时候。
已经半夜。
街上，几乎一片黑暗。
没有什么路灯。
只有几个人，打着手电筒，在路上走着。
这样刚好，方便我。
很快。
我回到了刘雯的住处。
一进门，我就看到房间里点着蜡烛。
微弱的烛光下，可以看到房间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着无数的东西。
塑胶袋、衣服、鞋子，等等东西，全都乱七八糟地丢着。
我的心里“咯噔”一声。
难不成。
谢莹莹被抓了？
我轻手轻脚地关上门，低声喊了一下：“谢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