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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情况就是很紧张。
我没有浪费时间，直接问道：“你在水晶宫夜总会的那些录音、录像呢？”
谢莹莹微微一怔。
接着，她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已经没了。”
我下意识地问道：“哪去了？”
谢莹莹沉默了几秒，轻声说道：“现在，很可能已经到了宋sir的手上。”
什么？
听到她的话，我的心里咯噔一声，立刻问道：“你告诉宋sir了？”
谢莹莹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
“不过，他安排了一个人，参与水晶宫的经营。”
这些事情，昨天晚上我和谢莹莹并没有谈到。
这时，谢莹莹继续说道：“别怪我。”
“我不是不想告诉你。”
“只是昨天晚上说了那么多，我真的很累。”
“这件事情，我一下子没有想起来。”
我现在没有怪罪她的意思。
我只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谢莹莹轻叹了一口气，随后说道：“前两天，在我最后一次和宋sir见面的时候，他答应我可以有时间考虑要不要接受赛马会的提议。”
“但是代价就是，让他的人，暂时接管水晶宫夜总会。”
“他的理由很简单。”
“赛马会，很喜欢水晶宫夜总会。”
“他的人，将会通过暂时接管水晶宫，让水晶宫夜总会更符合赛马会的标准。”
“当时，我只想着拖延时间，从而能够顺利离开海城，因此我也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现在回头想一想。”
“可能，那天半山庄园的事情，不一定是因为你的手下有宋sir或者赛马会的人。”
“有可能，他发现了水晶宫的录像带。”
我马上问道：“什么录像带？”
只是问完，我就反应了过来。
什么录像带，都不重要。
对于宋sir、赛马会来说，任何录像带的存在，都会让他们失去对谢莹莹的信任。
同样。
这也会让谢莹莹，从他们的“合作伙伴”，变成敌人！
谢莹莹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没错，就是这样。”
这时，我想起来一件事情。
谢莹莹之前说，她看到了食环署的李安然，被人威逼利诱。
这件事情，是不是发生在水晶宫？
我马上问了一下谢莹莹。
谢莹莹沉默片刻，而后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不错。”
“这件事情，就是发生在水晶宫夜总会。”
“不过，我并没有在现场，我是通过闭路电视看到的。”
原来是这样。
现在，这件事情，已经完全清楚。
只是不知道，水晶宫现在怎么样？
如果说，那些录像带没有被人发现。
那么，这就是我最需要的证据。
如果，这些录像带已经被人发现。
那么，对我来说，这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
不行。
我得想办法，核实一下。
问题是，怎么做？
邓卫先在海城的处境并不是很理想，不能随便接电话。
联系他，不是很现实。
邝明、夏冰的情况，可能也差不了太多。
王少爷、大饼很可能已经被方伟迪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未必还有精力分心去查水晶宫的事情。
怎么办？
嗯？
等等？
我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名字。
吴媚！
她很机灵，很能干。
不行。
只是想了一下，我就否定了我的想法。
吴媚，和谢莹莹太近了。
那些人，很可能已经盯上了吴媚。
这个时候，联系吴媚的风险，还是太大了。
真的是。
人到用时方恨少！
方伟迪这个人渣，封闭了东湾村、码头区之后，马上就让我的人手调派捉襟见肘。
本来，我有很多人可以做事。
现在他这么一搞，我竟然无人可用。
这他妈的，叫个什么事儿？
这时。
谢莹莹的声音，飘进了我的耳朵里。
“你在想什么？”
我暂时放下心头的那些想法，随口说道：“没什么。”
谢莹莹答应了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
过了几秒，她再次开口，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
接下来，我就有点事情要做了。
而且，还是很麻烦的事情。
我要去港城，试试看，能不能打听到卖鱼胜，胜哥的消息！
这件事情，很危险。
我想了一下，并没有和谢莹莹说什么，只是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对了。”
“我记得，你想要出国。”
“现在，你的机会来了……”
说到这里，我想起来一件事情。
沉吟了一下，我还是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你除了出国，还有其他的选择？”
谢莹莹微微一怔，随后说道：“你说说看。”
我没有藏着掖着，直接说道：“留下来，当做证人。”
“和我们一起，干掉他们。”
“到时候，你还可以继续做你的工程。”
谢莹莹沉默了几秒，随后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还是算了。”
我知道，我刚刚的话，没什么说服力。
可是，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
谢莹莹沉吟了一下，随即说道：“我不是不相信你。”
“事实上，我非常相信你。”
“我相信你，能够渡过眼下的难关。”
“能够解决掉方伟迪，胡sir，宋sir。”
“甚至，赛马会。”
嗯？
她的这一番话，令我更加诧异。
既然她相信我，为什么又不愿意留下？
这说不通。
我正在犹豫的时候，谢莹莹再次开口，轻声说道：“这样说吧。”
“假设我留下。”
“假设，我出面作证。”
“假设方伟迪、胡sir、宋sir，甚至赛马会全都被解决。”
“然后呢？”
然后？
然后就简单了。
她可以继续做她的事情，我也可以轻轻松松地退休，离开海城，去濠州和吴素心她们团聚，从此过上理想的生活。
当然。
后面的话，我只是在心里想着，并没有说出来。
我还是告诉谢莹莹，她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打造贫民窟。
谢莹莹神色平静，反问道：“可能吗？”
我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为什么不可能？”
谢莹莹沉默片刻后，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能保证，不出现下一个方伟迪？不出现下一个胡sir，不出现下一个宋sir，不出现下一个赛马会？”
她的表情，无比的认真、严肃。
这个问题，更是非常犀利。
说真的。
谢莹莹的这个问题，一下子把我问懵了。
不。
也不能这么说。
在她提出问题的刹那，我想过要说“能”。
但是，这一个字到了嘴边，我却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口。
以前。
我对这个世界不是很了解，还是一个愣头青。
我可能会毫不犹豫，天真地认为只要解决了他们，就不会再有下一个。
可是现在？
我不得不承认，谢莹莹的话，非常有道理。
即便，现在解决了方伟迪、胡sir、宋sir、赛马会这些难题，以后还是会出现新的方伟迪、胡sir、宋sir、赛马会。
这就好像那些古惑仔、社团一样。
几个月的努力，万义安、宏兴社、黎街，先后覆灭。
然后呢？
海城，还是有很多的古惑仔。
还是有新的社团。
甚至，事到如今，和生堂还没有被干掉。
而且，和生堂还越来越大。
他们现在做的烟草生意，非常惊人。
即便和“进口药”相比，也丝毫不差。
这时，谢莹莹走到我身边，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主动奉上香吻。
这个动作，出乎我的意料。
不过，我还是回应着她的热情。
很长时间过去，我都快喘不上气了，我们才终于分开。
谢莹莹长舒了一口气，随后说道：“我还是要走了。”
“你能送我去机场吗？”
这也没什么。
我当即点了点头，给出肯定的答案。
……
时间匆匆。
一段时间后，我带着谢莹莹赶往港城的机场。
本来。
在港城来说，最简单的交通方式就是出租车。
只不过。
可能是在海城的时候我已经习惯了自己开车，所以想来想去，我还是没有打车。
当然，在港城找一辆车，有点难。
但是找一辆摩托车，就简单多了。
尤其是在港城。
摩托车，更好找。
在我的老家，最起码都要上万块的摩托车，在海城只要几千块。
甚至，还能找到更便宜。
车子，没有什么区别。
最大的区别，就是手续。
港城这里的额摩托车，很多都是一些人用配件，自己偷偷组装完成。
至于配件的来路，则是五花八门。
有的，来自几个摩托车配件厂。
他们通过种种手段，偷来的配件。
还有一种，则是有一些人会偷车，然后化零为整，卖配件。
想当初，麻杆在做“水车”之前，就是做摩托车配件起步。
包括，卖鱼胜，也是。
很长一段时间，他的“走水”生意，都是以摩托车配件为主。
我带着谢莹莹，一边骑车，一边胡思乱想。
……
渐渐的，中午。
我的视线中，终于出现了港城机场。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到港城的机场。
机场，看起来很不错。
不过，崭新的机场与四周破旧的建筑，荒野一样的场景，有些格格不入。
当然。
这并不重要。
我带着谢莹莹，在机场的候机楼前停下。
这时候。
机场里有很多人。
男女老少，什么人都有。
不同于火车站、长途汽车站充满了离别的不舍。
机场这里的人，大多都很开心，脸上洋溢着说不出激动、高兴。
还有很多人，在拍照留念。
其中，不乏年轻漂亮的时尚女孩。
这也难怪。
终归，在这个年代，能够乘坐飞机的人，只是少数。
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自然而然，就冲淡了离别的悲伤。
我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在谢莹莹的身上。
谢莹莹，也看向我。
她笑了笑，轻声说道：“谢谢你。”
我随口客气了一句就算了。
谢莹莹沉默片刻，而后继续说道：“过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当我们分别的时候，会是什么样？”
“我想，我可能会有一些激动。”
“可能，会有一些不舍。”
“还有一些对即将开始在国外生活的美好憧憬。”
我随口问道：“那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谢莹莹莞尔一笑，说道：“什么都没有。”
“没有激动，没有不舍，没有憧憬。”
“我感觉，很奇怪。”
这还真的有点莫名其妙。
随着谢莹莹的声音，我的脑海中不由得想到了一件事情。
假如。
不，不是假如。
当我解决了海城的一切，从容离开海城，去濠州和吴素心团聚的时候，我会怎么样？
仅仅只是想着，我就觉得心情激动，满是憧憬。
我多么渴望，现在就可以去濠州？
然而。
这并不可能。
我轻呼了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后看着谢莹莹，半开玩笑地说道：“既然离开的感觉很奇怪，那你要不要留下来？”
谢莹莹微微一怔，旋即摇了摇头，笑道：“我还是要走。”
“不过……”
说到这里，谢莹莹下意识地抬手，看向手腕。
她的手腕空空，并没有手表。
我看了一下候机楼墙面上的硕大挂钟，随口说道：“马上十二点了。”
谢莹莹回头看了看挂钟，随后看向我，笑道：“我坐的飞机，还要一段时间才会开始办手续。”
“要不要一起吃一顿饭？”
“就当是给我送行了？”
说起来，我也有点饿了。
吃饭，也可以。
我当即点头答应。
随后，我和谢莹莹一起走进候机楼。
这里，给我的感觉和火车站、长途车站完全不同。
候机楼的装修很好，完全不同于火车站、长途车站那种拥挤、破旧。
这里很干净，很宽敞，空气中没有混杂着烟味、酒味、汗味的古怪气味。
而且，不仅宽敞。
这里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商家。
有吃，有喝，还有书店、咖啡厅、服装店等等。
每一间商店，装修得都很好。
店门前，都有一个笑容满面的年轻女孩，负责接待客人。
看起来，真的很上档次。
我和谢莹莹走了走，她选定了一间西餐厅。
这倒是让我有点意外。
我还以为，她在离开之前，会再吃一顿港城风味。
毕竟，这是家的味道。
她出国之后，再想吃到这些看起来很平常的东西，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谢莹莹听了我的想法，笑了笑，说道：“提前适应一下国外的食物，也没什么。”
“而且，我在国外生活过一段时间，我很适应。”
这样吗？
倒也无所谓，这本来也不是我该操心的事。
更让我操心的事，我实在是吃不惯这种半生不熟的牛排。
相比牛排，我更愿意吃炖得软烂的红烧牛肉，或者西红柿牛腩。
当然，我也只能想一想了。
谢莹莹，倒是吃得很开心，很优雅。
片刻后，她看着我，突然“扑哧”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