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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结束了。
阳光，穿透破碎的云层，暖洋洋地洒在咖啡厅的桌面上，照亮了那两杯已经冷掉的咖啡。
朱珠坐在椅子上，眼眶红红的。她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又看看那个正在斯斯文文地整理着公文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男人。
纠缠了她多年的那个梦魇、那段肮脏丑陋的过去，在这一刻，被这个冷血的“老古董”，用最直接、也最震撼的法律手段，彻底地，捏了个粉碎。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安全感，像一床厚厚的棉被，将她那颗颤抖、冰冷的心，紧紧地包裹在里面。
“周……周律师，”她抬起头，看着他，声音有些哽咽，甚至连眼泪都在打转，“这次……真的，谢谢你。”
周衍整理好了公文包，推了推金丝眼镜。
他看着她那双通红的、含着眼泪的杏眼，眼底，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
“我说过，”他用他那刻板、不近人情的腔调，淡淡地说道，“我的职责，是保障公司的利益。你是总经理，你的名誉，也是公司利益的一部分。”
“走了。下午还有会，不准迟到。”
他提起公文包，大步地离去。
朱珠看着他那挺拔而又有些刻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被他塞过来的温热手帕。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终于，扑哧一声，落了下来。
但这一次，是幸福而又安心的眼泪。
她抿起红唇，有些好笑地、有些娇嗔地，低低骂了一句：
“这个……口是心非的老古董。”
深夜的京城，细雨渐渐停歇。
湿漉漉的柏油马路上反射着两侧昏黄的街灯，折射出波光粼粼的微芒。
黑色的红旗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车厢里没有开灯，只有仪表盘散发着淡淡的、柔和的蓝色光晕，将两道身影的轮廓拉得柔和而又模糊。
安静。
这是一种从未在朱珠和周衍之间出现过的、几乎能听到彼此呼吸声的安静。
往日里只要两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那绝对是针尖对麦芒，空气里随时能擦出火药味。可今天，经历了那场险些让她“社会性死亡”的惊天风波后，朱珠靠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偏过头，看着身旁那个正握着方向盘、神情专注而又冷峻的男人。
细碎的街灯光影不时从他的金丝眼镜上掠过。
他依旧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坐姿笔挺得像个假人，刻板、冷漠、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可是……就是这个被她骂了无数次“冷血石像”的男人，在最关键的时刻，用最强硬、也最温柔的方式，挡在她的身前，将她从地狱的深渊里一把拉了上来。
朱珠那颗素来要强、泼辣的心，在这一刻，像是被温水浸泡过一般，软得一塌糊涂。
“那个……”
她有些不自然地挪动了一下身子，打破了车厢内的死寂。声音很低，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生涩和别扭。
周衍没有转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耳朵，金丝眼镜后的眼角余光动了动。
“朱总有何指示？”
他的声音，依然是那副一板一眼的法律公文腔。
要是往常，朱珠一听他这语调，保证能当场刺回去。但今天，她只是咬了咬嘴唇，有些别扭地转过头，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小声说道：
“……以前，是我说话太重了。”
“还有，今天的事……谢谢你。”
这句道歉加道谢，对一向骄傲、死要面子的朱大小姐来说，简直比在生意场上谈判还要艰难。她的耳根，在黑暗中，悄然染上了一层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