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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真龙的乐趣(第1/2页)
刘据突然开口:“霍卿,你刚刚说西南都护府,如果天命侯成功建立西南都护府,边疆可就都是他的人了。”
霍光赶忙俯身:“西南与西域不同,西南需要的是德化。陛下派天命侯前去推行新政,必然要师出有名。建立都护府,是一个好主意。不过这都是臣的想法。”
刘据笑了笑,没有说话。
等了良久,他才缓缓道:“霍卿的提议很好,朕允了。退下吧。”
霍光深深一揖,倒退着走到殿门口,转身,大步离去。
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廊道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刘据一个人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是空荡荡的大殿,和那盏快要燃尽的灯。
他伸手,把灯芯拨亮了一些,火苗跳了跳,又稳住了。
刘据看着灯火,轻声自言自语:“霍光,似乎也是一条龙。潜龙勿用的龙。”
“不过龙越多越好,毕竟这个大汉,真龙只有一条。当初先帝怕也是这么想的吧,只有真龙才能驾驭群龙,而群龙越多,这天下也就越有意思。”
刘据说到这里,又笑了笑。
“西南的事,朕交给你了。”
他低声说,不知是对霍平说的,还是对刘弗陵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朕在长安,等着看。”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把他那张酷似卫子夫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
从青蛉谷到益州郡治所滇池县,官道被群山夹成一条窄缝。
越往南走,林子越密,瘴气越重。
天色将暮时,霍平终于在官道尽头看见了益州郡的界碑。
一块半埋在野草丛中的青石碑,碑上刻着“益州郡界”四个字,字迹被风雨剥蚀得模糊不清,裂了一道从左上到右下的长缝,像一道还没愈合的伤疤。
石稷策马上前,用陌刀刀背敲了敲碑面,碑身发出沉闷的回响。
“侯爷,这碑立了没几年就裂了,不吉利。”
霍平没有接话。
他勒住马,举起望远镜,透过林梢望向益州郡城的方向。
郡城不大,土夯的城墙,高不过两丈,墙头上插着几面褪色的汉旗。
城门口黑压压站着一群人,最前面的是一个身穿官袍的中年人,身形清瘦,面容白净,蓄着一把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短须,在暮色中远远望去,像一尊被摆在供桌上的瓷像。
张顺策马上前,压低声音:“侯爷,那就是益州郡太守王尊。先帝末年调任益州,在西南待了快四年了。此人极会做官,对上恭敬,对下严苛,朝中有人,地方上也有根基。”
霍平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张顺:“走,去会会这位王太守。”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时期汉代简牍、封泥、官印等原始实物证据显示,当时官方文书普遍写作“大守”,郡守被称为大守,可能是魏晋以后,因“大”与“太”字形相近且意义相通,史书传抄过程中逐渐将“大守”误作“太守”。不过仍然称之为太守,符合阅读习惯。)
王尊早在城门口候着了。
远远地看见霍平的队伍从官道尽头转出来,他立刻整了整衣冠,带着身后的属官们迎上前去。
“天命侯远道而来,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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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尊在霍平马前站定,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从礼仪来说,看不出有任何问题。
霍平翻身下马,伸手扶住他的手臂:“王太守客气了。本侯奉朝廷之命巡视西南,一路多有打扰,还望太守担待。”
“不敢不敢。”
王尊直起身,目光飞快地从霍平脸上扫过,又落到他身后那两百陌刀手身上——铁甲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陌刀拄地,刀锋朝下,可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淬出来的杀气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方才的从容。
其实铁甲沉重,很少有人行军路上也背着铁甲的。
霍平这边也是如此,他手下的陌刀兵虽然身体素质都比较高,但是也架不住穿着铁甲长途跋涉。
他也是来之前,特意让人换上的。
当他们出现之后,益州郡很多人的眼神,都清澈无比。
从气势上来说,就压住了不少人。
“侯爷请!下官已在城中备好酒宴,为侯爷接风。益州郡虽是小地方,比不上长安繁华,倒也还有些山野之趣,侯爷若不嫌弃……”
“王太守客气了。本侯此番来西南,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霍平打断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朝廷的旨意,王太守想必已经收到了。西南夷诸部归都护府管辖一事,刻不容缓。本侯刚来益州郡,想要熟悉一下地方情况,还望王太守多多协助。”
建立西南都护府,这道旨意已经下发了。
也就是在青蛉谷之战后,长安下达的旨意。
可以说霍平这一路走来,人还没有到益州郡,就已经是一路升职。
先是加封太子太傅,然后受朝廷命令前往西南推行新政,德化一方。
结果走到路上,又是加封西南都护。
他这肩膀上,现在可以说一边挑着西域三十六国,一边挑着西南五郡。
头上还顶着太子太傅,可谓大汉举重冠军。
王尊的笑容不变,可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又被他脸上那层恰到好处的笑意盖住了。
“侯爷说的是。下官早已命人将都护府所需的文书、账册、舆图准备妥当,只等侯爷过目。至于西南夷诸部的事……”
他顿了顿,侧身让出身后的官道,“侯爷一路辛苦,先请进城歇息。明日下官再向侯爷详细禀报益州郡的情况,如何?”
霍平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益州郡的驿馆设在城东,离太守府不远。
院子不大,胜在清净,几株老榕树把整个院子遮得严严实实,连月光都漏不进来。
霍平没有去赴王尊的接风宴,只让张顺代他去了。
他一个人坐在驿馆后院的石案旁,面前摊着王尊命人送来的那堆文书、账册、舆图,一页一页地翻。
烛火在夜风中微微摇曳,把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院墙上,拉得很长。
刘弗陵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只青瓷碗,碗中是热腾腾的姜汤。
霍平有些恍惚,好像是看到了故人。
不过刘弗陵只是把碗轻轻搁在石案上,退后一步,规规矩矩地站在霍平身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摊开的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