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爱阅】aiyue365.org,更新快,无弹窗!
第745章深海追猎(第1/2页)
雷霆号巡洋舰152毫米主炮的怒吼声在萨武海午后的烈阳下炸响,训练鱼雷划破海面留下白色轨迹,在三里外的海面上炸起二十余丈高的水柱。
大唐皇太孙李易站在舰桥瞭望台,手中鎏金怀表的秒针正指向午时三刻,表盖内微缩经纬网格上,代表敌艇的红点以每小时十八节的诡异速度向西北逃窜。
“殿下,磁暴发生器充能完毕。”身着深蓝色格物院制服的年轻技工单膝跪地,手中捧着由三十六根铜线圈缠绕而成的柱状装置,“按《格物备要·电磁篇》原理,瞬间释放的强脉冲可瘫痪三里内所有未加屏蔽的电气设备。”
李易接过装置,指尖抚过线圈上尚未完全凝固的绝缘漆。
这是三个月前他在格物院密室里,用炭笔在宣纸上画出的草图——穿越前那个世界二十世纪初才初现雏形的技术,如今在大唐的工匠手中化作实体。
他抬眼望向西北海面,那里波涛下隐藏的不仅是拂菻最先进的恺撒级潜艇,更是足以改变文明走向的铀浓缩秘密。
“裴将军。”李易转身。
年过五旬的裴行俭身着天青色海军中将礼服,胸前新缀的三等天工爵徽章在阳光下反射着暗金色光泽。
他右手按剑柄,左臂在悉尼湾崖顶战斗中留下的绷带尚未拆除,声音却沉稳如铁:“雷霆号全舰官兵已就位,深水炸弹投射器装填完毕,声呐室每十息回传一次敌艇方位。”
“传令。”李易将怀表收回怀中,“海蛟-Ⅰ、Ⅱ号潜艇保持隐蔽跟踪,三号艇受伤人员全部转移至运输船。雷霆号航速提至二十六节,右舵十五度,截击敌艇前往帝汶海沟的必经水道。”
命令通过舰桥顶部的无线电天线传出。
刹那之间,雷霆号三座燃煤锅炉同时达到最大工况,黑烟从烟囱喷涌而出,这艘大唐南洋水师旗舰的舰艏劈开海浪,钢铁龙骨在高速转向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甲板上,水兵们将重达三百斤的深水炸弹推入轨道式投射器,格物院最新研制的触发引信在阳光下泛着铜色光泽。
苏定方从下层舱室快步登上舰桥,玄甲军出身的侍卫长此刻换上了海军陆战队黑色作战服,腰侧佩着的不是横刀,而是格物院仿制德林杰原理的双管手枪。
“殿下,铅匣已移至底舱三重铅板隔离室,王承宗由四名佩戴铅制面罩的侍卫看押。但……”
他顿了顿,“医官孙琼从广州发来急电,称王承宗昨夜梦呓中反复提到‘转速一万两千转,离心机必炸’。”
李易瞳孔微缩。
“无线电室。”李易快步走向舰桥后方,“给广州都督府发报:扣押拂菻使团所有人员,搜查其携带的蜡筒录音器、微型相机,特别注意是否有加密的离心机参数记录。另,命格物院澳洲分院紧急测算,若以王承宗图纸所载参数运行离心机,爆炸当量几何。”
发报键的敲击声在闷热的通讯室内响起。
窗外,萨武海的天空开始积聚乌云,远洋风暴的前兆让海面从湛蓝转为铅灰。
李易看着海图桌上铺开的南洋全图——从帝汶海沟到马六甲海峡,从澳洲黑山铁矿到长安天工坊,这张由他十八年来一手推动的工业文明网络,此刻正面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跨代挑战。
“声呐接触!”年轻声呐兵的声音从传声筒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敌艇突然下潜至二百八十丈,正在穿越海底峡谷!等等……它转向了!航向正北,速度……速度提至二十二节!”
裴行俭扑到海图桌前,炭笔在图上划出尖锐折线:“不可能!二百八十丈已是恺撒级设计极限深度,除非……”老将军猛然抬头,“除非拂菻人改进了耐压壳工艺,或者……”
“或者他们掌握了我们不知道的动力技术。”李易接话,手指点向海图上帝汶海沟与班达海交汇处,“传令,海蛟-Ⅰ、Ⅱ号潜艇不必再隐蔽,全速追击。雷霆号深水炸弹准备,目标海域:东经126度17分,南纬8度43分,覆盖式投掷。”
“殿下,那是海底热液喷口密集区!”裴行俭急道,“铀原料若在高温高压环境下泄漏……”
“所以要逼他们上浮。”李易从怀中取出另一块怀表——这是三年前他亲自设计、由格物院钟表坊制作的倒计时器,“磁暴发生器有效作用时间只有三十息。苏定方,你带陆战队做好接舷战准备,一旦敌艇被迫上浮,立即登艇控制反应堆舱。”
“遵命!”
雷霆号在波涛中剧烈摇晃起来。
二十六节航速在风暴前夕的海面上已是搏命之举,四千吨的舰体每一次起伏都让甲板上的水兵必须抓紧缆绳才能站稳。
深水炸弹投射器的齿轮开始转动,第一枚圆柱形弹体被推至发射轨道末端,引信保险栓在机械装置作用下自动解除。
“距离两里半!”
“敌艇再次变向,正在上浮!”
李易举起望远镜。
铅灰色的海面上,一道不自然的漩涡正在形成,紧接着是钢铁舰桥刺破波涛——拂菻恺撒级潜艇的指挥塔露出水面,塔体上蓝底金十字的圣殿骑士团徽章在阴沉天光下依然醒目。
但更让李易心惊的是,那舰桥后方竟伸出一根碗口粗的电缆,电缆尽头连着漂浮在海面上的圆筒状浮标。
“无线电浮标?”裴行俭失声,“他们在发送实时数据!”
“主炮瞄准浮标!”李易厉声下令,“开火!”
152毫米主炮的炮口喷出火焰,炮弹在半空中划出抛物线。
但几乎同时,敌艇舰桥侧的20毫米机炮也开始射击,弹幕在空中织成火网。
第一发炮弹偏离浮标三十余丈炸开,第二发被机炮凌空打爆。
“磁暴发生器!”李易抓起通讯筒,“现在!”
年轻技工旋转了装置顶部的铜质旋钮。
刹那间,舰桥所有无线电设备同时爆出火花,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乱转,就连李易怀中的鎏金怀表也发出一声轻微的爆鸣。
海面上,那无线电浮标顶端的红灯骤然熄灭,连接潜艇的电缆软软垂入海中。
但敌艇的反应快得超出预期。
就在磁暴脉冲释放后的第三息,潜艇舰桥侧突然打开四具发射管盖,四枚鱼雷以扇形轨迹扑向雷霆号。
不是寻常的蒸汽动力鱼雷,而是尾部拖着细小电弧的电动鱼雷——拂菻人竟已攻克蓄电池组小型化技术!
“全舰右满舵!规避!”裴行俭的吼声压过了警报。
雷霆号四千吨的舰体在海面上划出尖锐的白浪弧线,第一枚鱼雷擦着左舷十丈外掠过,第二枚被近防机炮击中引爆。
但第三、第四枚鱼雷已封死转向空间,水面下的阴影急速逼近。
“深水炸弹!”李易冲向舰桥侧翼,“对准鱼雷轨迹,引爆!”
操作手猛拉发射杆。
两枚深水炸弹被抛射至舰艏前方五十丈,入水后急速下沉。
三息,四息——海面下传来闷雷般的轰鸣,两道水柱冲天而起,第三枚鱼雷在爆炸冲击波中偏离航向,撞上雷霆号左舷水线下方。
钢铁撕裂的声音让整艘军舰剧烈震颤。
李易抓住栏杆才没摔倒,左舷传来的进水警报已响彻全舰。
“报告损伤!”裴行俭对着传声筒吼道。
“左舷三号舱室被击穿,破口四尺!正在进水!”
损管队长的声音夹杂着水流轰鸣,“但……鱼雷没炸!是哑弹!”
李易与裴行俭对视一眼,同时冲向左侧舷窗。
海面上,那枚鱼雷的残骸正漂浮着——弹体中部裂开,露出内部复杂的齿轮与线圈结构,但最重要的战斗部引信部分,竟是用蜡封住的空心壳!
“他们在节省实战鱼雷。”李易瞬间明白,“或者说,他们的电动鱼雷技术还不成熟,携带数量有限。刚才那四枚里,只有第二枚是真的。”
话音未落,第四枚鱼雷已从雷霆号舰艉后方掠过,消失在波涛中。
而此刻,恺撒级潜艇已重新下潜,只留下海面上逐渐消散的漩涡。
“追。”李易抹去脸上溅到的海水,“它电动推进的续航有限,刚才全速逃窜加上发射鱼雷,电池应该快耗尽了。传令海蛟潜艇包抄,逼它再次上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5章深海追猎(第2/2页)
“殿下,左舷破口……”
“用预备的铅板临时焊接。”李易看向年轻技工手中已暗淡的磁暴发生器,“这东西还能用几次?”
“线圈过热,至少需要半个时辰冷却。”技工惭愧低头,“而且……而且刚才释放时,我们自己的无线电也全毁了,十二座测向塔的信号全失。”
李易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他走回海图桌,手指沿着敌艇逃窜方向一路向北,最终点在爪哇海与南海交界的一处群岛:“苏拉威西海峡。这里是麻逸、爪哇、室利佛逝三国海疆交汇处,水文复杂,暗礁密布。拂菻潜艇若想逃回西方,要么走帝汶海沟绕道印度洋,要么冒险穿越这条海峡进入南海,再经马六甲西逃。”
“但海峡最窄处仅三里,且……”裴行俭眼睛一亮,“且三日前,刘仁轨将军的南洋水师分舰队正在那一带演习!”
“发灯光信号。”李易下令,“用格物院新编的莫尔斯密码,通知海蛟潜艇改变战术:不再强追,改为驱赶。把这条鱼,赶进我们布好的网里。”
黄昏时分,风暴终于降临萨武海。
暴雨如瀑,浪涛如山。
雷霆号在八级风浪中艰难前行,左舷的临时铅板焊接处在每一次巨浪拍击下都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声。
舰桥上,李易裹着防水斗篷,手中捧着一碗孙琼临行前配制的姜参汤——这是以千年长白山野山参为主料,辅以南洋肉豆蔻、岭南陈皮熬制,专门对抗远洋航行寒湿之气的药方。
“殿下,最新测算结果。”裴行俭递来一张防水油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算式,“格物院澳洲分院用机械计算器连夜核算:若按王承宗图纸所载参数,离心机转速达到一万两千转时,转子承受的离心力将超过高碳钢屈服极限三倍。爆炸当量……相当于三百斤硝铵炸药。”
“三百斤。”李易喃喃重复。
这足以炸毁一整座离心机大厅,杀死所有在场工程师,更会将铀原料抛洒得到处都是,制造出一片数十年无法进入的辐射污染区。
拂菻人若真的照此图纸建造,付出的将是整整一代核物理精英的性命。
“王承宗这是要同归于尽。”裴行俭低声道,“他自知必死,所以在图纸里埋下陷阱,想让拂菻人为他陪葬。”
“不。”李易摇头,望向舷窗外漆黑的海面,“他是要争取时间。拂菻人拿到图纸后,必定会先小规模试制,验证参数。从建造试验机到发现问题,至少需要三个月。这三个月,就是大唐彻底封锁铀技术、完成澳洲布局的窗口期。”
“可若拂菻人真有顶尖工程师,提前发现错误……”
“那就需要第二重保险。”李易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铅制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卷微缩胶卷——这是格物院照相坊用南洋树脂提炼的赛璐珞制成,上面用显微雕刻技术记录了完整的铀浓缩工艺流程图,但在关键参数处,全都留了空白。
“这是……”裴行俭瞳孔放大。
“真图纸的影本,但抽走了核心数据。”李易合上铅盒,“若拂菻人真的俘获了王承宗,或者从他那里拷问出什么,这套残缺的影本就会成为误导他们的第二层迷雾。而真正的完整参数……”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真正的完整参数,此刻正以天工密码本的形式,分散记录在七本不同典籍的特定页码里——《齐民要术》卷三第九页,《孙子兵法》势篇第五行,《千金要方》妇人方第六方剂,《唐律疏议》职制律第十七条,《贞观政要》纳谏篇第三段,《海岛算经》第二题解,《茶经》二之具第四器。
只有将这七处文字按特定顺序提取,再用他鎏金怀表内刻的密码表转译,才能得到那串决定性的数字:八千四百转,六氟化铀气体,五级串联,浓度百分之三。
这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秘密。
穿越十八年来,他像一只工蚁,将那个世界的知识一点点搬运到这个时代,却始终在最危险的技术门前设置着最后一道锁。
铀浓缩,核裂变,链式反应——这些词汇一旦真正落地,带来的将不是文明飞跃,而是潘多拉魔盒的开启。
“报!”传令兵浑身湿透冲进舰桥,“海蛟-Ⅰ号发来灯光信号:敌艇航向已转向东北,确凿无疑正前往苏拉威西海峡!预计明日寅时前后抵达海峡入口!”
“刘仁轨将军的舰队现在何处?”
“分舰队主力正在海峡西口进行反潜演习,有驱逐舰四艘、护卫舰六艘,还有……”传令兵脸上露出古怪神色,“还有一艘刚刚服役的‘镇海’级潜艇母舰,搭载着六艘小型突击潜艇。”
李易与裴行俭对视一眼。
潜艇母舰——这是三个月前他在格物院秘密会议上提出的概念。
以大型运输舰改造,能携带多艘小型电动潜艇进行远程部署,专门用于封锁海峡、港口突击。没想到刘仁轨竟已将其投入实战。
“传令全舰。”李易站起身,斗篷在风暴中猎猎作响,“航向转至东北,目标苏拉威西海峡。另,给刘仁轨将军发灯光信号:‘天网收口,勿使漏网’,他自然明白。”
“那王承宗……”
“带他来舰桥。”
底舱隔离室的门打开时,刺鼻的药味混合着铅板特有的金属气息扑面而来。
王承宗坐在角落的草垫上,身上裹着孙琼特制的铅丝混纺毯子,裸露的皮肤上已出现紫红色斑点——这是急性辐射病的典型症状。
他抬头看向李易时,眼神涣散,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
“殿下……来了。”声音嘶哑如破风箱,“图纸……好用吗?”
李易在侍卫搬来的椅子上坐下,挥手让其他人退出舱室。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以及一盏挂在舱壁、随舰体摇晃的油灯。
“一万两千转。”李易平静开口,“你是想让拂菻人的离心机炸成碎片,还是想让他们在废墟里找到真正的线索?”
王承宗的笑容僵住了。
“铀-235与铀-238的质量差仅有百分之一,气体离心法的核心在于转速与级联设计。”李易继续道,声音在铅板舱室里回荡,“八千四百转是碳钢转子的安全极限,一万两千转是掺杂了钨钒合金后的实验数据。而你给出的数字,刚好卡在这两者之间——足以让拂菻人意识到转速的重要性,却又会让他们在第一次试制时付出惨重代价。”
油灯的火苗猛地一跳。
王承宗涣散的眼神突然凝聚起来,那里面不再是疯狂,而是某种被揭穿后的冷静:“殿下……果然都懂。”
“我不但懂,我还知道你在图纸第七页的注脚里,用显微墨水写下了真正的安全参数。”李易从怀中取出一面放大镜,“需要我说出来吗?八千四百转,六级串联,气态六氟化铀进口温度六十度,压力一点五个标准大气压。”
长久的沉默。
只有舰体在风浪中的呻吟,以及油灯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为什么?”李易终于问出这个问题,“天授六年格物科探花,格物院最年轻的七级工匠,陛下亲赐‘国士’匾额。世家给了你什么,能让你背叛这一切?”
王承宗低下头,看着自己已开始溃烂的双手。
“我父亲王弼,贞观十八年任幽州长史。”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浪涛声淹没,“那年突厥残部南下劫掠,他率三千府兵守城七日,等来了李靖大将军的援军。城守住了,但他中箭重伤,回长安后三年不治而亡。”
李易静静听着。
“兵部叙功,父亲本该追赠幽州都督,谥号‘忠烈’。”王承宗抬起头,眼中终于有了情绪——那是沉积了二十年的恨,“但当时的吏部尚书,郑国公郑仁泰,以‘失察敌情、致百姓伤亡’为由,将叙功压了下来。最后父亲只得了个‘忠’字谥,荫封也只到我这一代。”
“所以你要报复?”
“不。”王承宗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我要证明,世家把控的旧秩序该被碾碎了。科举取士?格物晋身?不过是陛下和殿下用来收买寒门的把戏。看看朝堂之上,三省六部,有几个真正出身微寒?五姓七望,关陇门阀,他们依然把持着真正的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