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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你还要我吗？
苏予棠身体僵硬，挣扎着想推开。
“放开我！”
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前，带着压抑的颤音。
江泓手臂收得更紧，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厉害：“对不起，我来晚了。”
她却还是奋力挣开他，兀自朝门外跑去。
江泓追上她，紧紧牵着她的手，在不远处的户外长椅坐了下来。
他再度抱住了苏予棠，却又被苏予棠推开。
苏予棠起身要走，他握住她纤细的手腕：“予棠，你听我解释！”
苏予棠顿步，唇角因为委屈而往下耷拉，眼睛也被湿意蒙上，路灯在她眼中散成了万花筒。
这时，江泓才发现她手背有不同寻常的灼热和红肿。
“你的手怎么了？”他急道，“让我看看！”
“不用你看！”她抽手，没抽-动。
他不再说话，半揽半抱地带着她，熟门熟路地找到急诊处理室。
他找来护士，要了烫伤膏和纱布，又打来一盆凉水。
整个过程，苏予棠一言不发，任由他动作。
他低着头，用棉签蘸了药膏，极其小心、甚至有些笨拙地涂在她通红的手背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珍宝。
凉意缓解了疼痛，但苏予棠心口的酸涩却越发汹涌。
“江泓，你到底想怎样？”她终于开口，声音哽咽，“既然选择了消失，为什么又要回来？”
“我没有选择消失。”
他抬头，深深望进她眼底，那里面有她读不懂的痛楚和豁出去的决绝，片刻后又垂眼看她被烫红的手背。
“我一下飞机就被带走了，接受内部审查，暂停一切职务，不允许与外界有任何联系。”
苏予棠愣住，看着江泓布满血丝的眼睛和下巴的胡茬，又低头看向他正小心翼翼为自己涂药的手。
“……又被调查了？”她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又是因为我对不对？”
“周祈安。”江泓说，“他涉及的案件，金额巨大，牵扯面很广——这个案子，是我举报的。而他，反举报我。上面需要查清楚，所以我那会儿出不了琴州，也联系不到你。直到昨天，才彻底结案，证明了我的清白。”
“你……”苏予棠心头剧震，那些委屈的猜想瞬间被推翻，取而代之的是内疚和恐慌，“那你……你的工作会不会受影响？”
“我辞职了。”
江泓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将最后一点药膏涂抹均匀，小心地贴上无菌纱布，动作依旧轻柔。
“什么？！”苏予棠猛地抽回手，“你疯了？那是你的工作，你……”
“那不是最重要的。”
江泓打断她，再次握住她的手，不让她挣脱。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她：“苏予棠，你听着。我辞职，不是一时冲动。这一个半月，我关在那个小房间里，想的只有一件事——等我能出来的那天，我要来找你，再也不走了。”
“你……”
苏予棠喉咙发紧，鼻子酸得厉害。
她难堪地垂下眸子。
“我有林奇综合征，我以后可能会得癌症，也许是明天，也许是明年。”
“我知道。”江泓直起身子，抱紧了她，“你的基因检测结果，我比你更早知道。那天，在楼梯间跟你告别，我就知道了。我……”
他闭了闭眼，干涩的喉结滚动。
“我怕极了。但不是怕这个病，是怕你会怕，怕你承受不住，怕在那个时候告诉你，会成为压垮你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我又怕不告诉你，耽误了你。我每天都在这种矛盾里煎熬，然后就被带走了……予棠，我爱你。”
苏予棠的眼泪滚落下来，砸在他背上，在他深色的外套上，晕开几圈不大不小的印迹。
俩人抱了片刻，江泓松开手，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当着她的面，用微微发颤的手打开。
里面没有钻戒，只有两枚款式极为简洁的素圈铂金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我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爸爸还在病中，你心里乱，但我不想再等了，一秒钟都不想。这不是求婚，这是承诺。”
江泓把其中一枚略小的戒指拿出来，轻轻套进苏予棠的左手中指。
“戴着它，让我和你一起，照顾你的家人，让我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不是你的男朋友，而是你的未婚夫，未来是你的丈夫。所有的事，我们一起扛。”
他看着她，目光灼灼，没有闪躲，只有一片坦荡的、带着血丝的赤诚，和破釜沉舟后的坚定平静。
“苏予棠，我现在一无所有了，只剩下你。你还要我吗？”
泪水模糊了苏予棠的视线。
她低头看着左手中指那枚小小的圆环，然后，抬起头，满脸泪痕，却终于对他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要。”
她说完，拿起盒子里另一枚戒指，拉过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汗湿的手，替他戴上。
戒指刚套好在他中指，他便猛地将她拉入怀中，双臂紧紧收拢，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的脸颊埋在她肩窝，没有发出声音，苏予棠却能感觉出他身体细微的颤抖。
这一次，她没有再推开他。
她回抱住他劲瘦的腰身，把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听着那里传来的强有力的心跳声。
鼻腔里是他身上的气味，苏予棠熟悉不已。
她想起在花园的那些日子。
她从山上滚下来，只穿内衣让他擦药，他明明想要却克制的模样。
他们在他的车里，几次差点擦枪走火……
想到这里，苏予棠猛地推开他，拉着他的手，朝医院外跑去。
寒风中，她牵着他的手，打了辆车，没问他的意见，直接对司机报了她所住酒店的名字。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声和窗外的风声。
两人交握的手一直没松开，彼此手心滚烫湿濡。
来到酒店，江泓办了入住，俩人直奔房间。
房间没有开灯，江泓反手锁上门，将她抱入怀中。
她身体颤了一下，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