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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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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的刹那——
    他浑身猛地一个激灵,像被噩梦魇住的人终于挣脱。眼神里的黑暗潮水般惊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灭顶的后怕和骇然。他像被滚水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力道之大让自己往后踉跄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瞬间布满冰冷的汗珠,眼神惊恐地看着盆里的我,仿佛看着什么洪水猛兽。
    婴儿不明所以,被水花溅到,反而咯咯地笑了一声,挥舞着沾满泡沫的小手。
    贺黔的眼泪一下子决堤。他手忙脚乱地用旁边干燥的软毛巾裹住我,把我从水里捞出来,紧紧、紧紧地抱在怀里,勒得我几乎喘不过气。他把脸深深埋进那带着奶香和沐浴露味的柔软襁褓,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抖动,自责的、破碎的:
    “对不起……对不起小翌……爸爸错了,我是混蛋……我该死……对不起……原谅我……”
    他早就想过了结自己。
    画面再转。
    还是那个破厨房。煤气灶开着,幽蓝色的火苗安静地、诡异地燃烧着。贺黔站在灶台前,一动不动,像个没有灵魂的雕像。
    窗户关得死死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他看着那簇跳跃的火苗,眼神是彻底的空,空得吓人,像是灵魂已经飘出体外,站在某个高处,冷漠地俯视着这具即将被抛弃的皮囊。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仿佛时间本身都凝固了,腐败了。
    然后,里屋传来婴儿响亮的、不耐烦的啼哭——我饿了,或者尿布湿了,或者只是单纯地、本能地需要他的存在。
    那哭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猛地锯开了凝固死寂的空气。
    贺黔浑身剧烈一震,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瞳孔骤缩,闪过一丝近乎惊骇的清醒。他像被鞭子抽中一样猛地转身,手忙脚乱、近乎疯狂地去关煤气开关。因为大急太慌,手指直接擦过灼热的灶架,烫起一个水泡也浑然不觉。他冲进里屋,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扑到小床边,把我从里面抱出来,紧紧、紧紧地搂在怀里,勒得婴儿时期的我哭声都变了调。他一边颠着晃着,一边语无伦次地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拼不成句子,“不哭了……不哭了……爸爸在,爸爸在这儿……小翌不怕……爸爸错了,爸爸再也不……我们好好的,爸爸陪着你,一直陪着你……好好长大……”
    最后一个场景。
    深夜。出租屋唯一那张瘸腿小桌子前,台灯发出昏黄如豆的光。贺黔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椅子上,低着头。他手里拿着一把小小的、刀刃雪亮的水果刀。
    刀尖,悬在他自己左手手腕上方。那里,皮肤苍白,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和几道新旧交错的、浅白色的旧伤疤。
    他的眼神很平静。是一种所有情绪都被熬干、蒸发了之后的,死寂的平静。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
    他要干什么?
    他要……
    “贺黔——!!!”
    我再也控制不住,灵魂都在嘶吼,不管不顾地扑过去,想打掉他手里那该死的刀,想抱住他颤抖的身体,想对他喊停,想告诉他我在这里,我长大了,我可以变成他的刀他的盾,我可以保护你……
    我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
    像穿过一片冰凉的、没有实体的雾气。
    我僵在原地,看着他。
    然后,他拿着刀的手,很轻、很轻地动了一下。不是向下割,而是调转了刀尖。
    他用那锋利的刀刃,极其缓慢地、异常仔细地,刮擦着桌上一个老式金属打火机侧面的、已经斑驳脱落大半的贴纸。那是某个廉价啤酒的广告,图案模糊不清。
    他刮得很耐心,一点一点,直到将那一片金属刮得干净,露出底下原本的、带着细微划痕的底色。
    刮干净后,他放下刀,拿起那个打火机,凑到台灯昏黄的光下,眯着眼看了看。然后,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根极细的蓝色油性记号笔,俯下身,几乎将脸贴在桌面上,开始在上面,一笔一划,极其认真、用力地写字。
    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用了全力,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写的是:贺翌
    我的名字。
    写完,他维持着那个姿势,看了很久。然后用指腹,很轻、很轻地,反复摩挲着那几个已经渗进金属纹理的蓝色数字。一直死寂的、干涸的眼睛里,终于极其缓慢地,泛起一点点极其微弱的、湿润的、像是劫后余生般的光。
    他放下打火机,把刀收进抽屉深处,站起身,走到窗边,用力推开了那扇一直紧闭的、蒙尘的窗户。深夜凛冽的风一下子涌进来,吹乱他额前汗湿的头发,鼓起他单薄的旧T恤。他站在那里,背对着我,看着外面漆黑一片、只有零星灯火的城市夜景,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我的小床边,婴儿时期的我,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哭闹,正含着手指,睡得香甜,发出细微的鼾声。
    他俯下身,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我的额头,印下一个轻得不能再轻、却仿佛用尽所有力气的吻。
    “睡吧,”他用气声说,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和一丝刚刚找回的、微弱却坚韧的锚点,“爸爸陪你。”
    ……
    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气味,在这一刻,如同被巨型风暴席卷的沙雕,轰然崩塌,化作漫天飞舞的、灰色的、无声的尘埃。
    我独自一人,站在一片空茫的、绝对的、什么都没有的虚无里。
    脸上冰凉一片,麻木的。
    我抬手,摸了摸。
    满手湿冷。
    我哭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眼泪像忘了关闸的洪水,无声地、汹涌地奔流,冲刷着脸颊。心脏的位置空荡荡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里钝重的、绵长的痛楚,像有只手在里面反复揉搓一块陈年的瘀伤。
    那些我从未见过的贺黔。
    跪在冰冷地毯上求人的贺黔,摸着机车油箱无声告别的贺黔,在无数个深夜里与自我毁灭的冲动殊死搏斗的贺黔,拿着刀对着自己手腕的贺黔,站在煤气灶前灵魂出窍的贺黔……
    他不止一次用这种方式折磨自己。
    原来在我无忧无虑长大的阴影里,他曾经独自站在地狱的边缘自我徘徊,一次又一次。
    原来那句轻描淡写的“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放弃了”,背后是这样一次次血肉模糊的攀爬,是一次次自我挣扎中的妥协、是多少个日日夜夜清醒的沉沦、是一场场与心魔签订的、以生命为筹码的生死契约。
    我不是他甜蜜的负担,不是他理所当然的寄托。
    我曾是他脖子上那根越收越紧、快要让他窒息的绳索。
    原来,贺黔一直在用命爱我。
    第26章
    “贺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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