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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云鹤吹得越发起劲，几乎将隔壁茶楼的人也都吸引了来。
相宜看着有意思，便没催着她点到即止。
“怎么忽然想来这里？”她问李君策。
李君策道：“你我刚坐天下，自然要看看民生百态，也要听听，街头巷尾究竟是如何看待咱们的。有道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心所向，才是天下根本。”
相宜点头。
李君策看向她，说：“茶点不和你胃口？怎么一块都不吃？”
相宜看了眼周围，面露担心：“到底是在外面，也不知干不干净。”
说着，她摸了下肚子。
他们出来，自然是早就有人，将整条街都查过的，不会有人下毒之类。
李君策明白，她一向是爽快人，如今这么小心翼翼，无非是因为重视腹中孩子。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啊。
他站起身，本想过去与她坐在一起，不料，迎面走来一奉茶女子，直直地撞上了他！
哐铛一声，那一盘子茶器全都碎在了地上。
相宜惊住，藏在暗处的护卫也都敏锐起来，李君策下意识后退，却又赶紧看向相宜，快步到了她身边。
那姑娘见冲撞了客人，立刻跪下，磕头不止。
老板听到动静，赶紧上了楼，匆匆扫了下一地狼藉，便知道什么情况。
他倒也没责怪姑娘，只是一个劲儿跟李君策道歉：“贵人，千万恕罪，这丫头是个哑巴，一向不伶俐的，但也不曾出过错，今日想来是听底下的热闹走了神，重装了您。”
说着，他抓起浑身哆嗦的女孩，斥道：“还不给贵人磕头认错？”
“是！”女孩跪下，磕头如捣蒜。
相宜听着那咚咚咚的动静，心下不忍，拉了一把李君策的袖子，李君策皱眉，说：“好了，不必磕头了。”
那女孩还不敢停下，身子摇摇晃晃了，依旧在磕头。
老板将她扯起来，她才停下，嘴里嘀嘀咕咕，依旧是些告罪的话。
“带她下去吧。”李君策说。
老板态度讨好，连连作揖，然后扯着女孩走了。
相宜松了口气，胸口仍然是突突直跳，李君策坐下搂住她，小心道：“如何，哪里难受？”
“还好。”相宜看了眼远处，女孩走到楼梯口，忽然回头，撞上她的视线，女孩眼神恳求，仿佛是在求救。
“天子脚下，难不成有人蓄养私奴？”相宜猜测。
李君策看了眼女孩离去的方向，皱眉道：“别说天子脚下，便是皇城根上，那些有爵位的人家，养一些无名无姓的私奴，也是从太祖皇帝开始就屡禁不止的。”
相宜摇头，严肃道：“这不是小事，富贵太平的年代，若是还有人口不明的事，那将来若是有了乱子，岂不是人人都可揭竿而起？”
李君策明白她的意思，太祖皇帝一心打天下，他的父皇也是半生都在征战，到了他这里，才有休养生息的机会。
“咱们先回宫，好好商量一番再说。”
相宜摇头，握紧他的手，“先将那女孩救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