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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瞬间寂静无声,只听见各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
姜姝震惊无比,随即用眼神询问周聿白,你弟不是你爸亲生的?
周聿白同样不清楚,他那时候不过六七岁,李美琴进门没多久就生了周亦凡,算算时间好像都不足月,说是早产,可到底是不是早产,只怕只有他老子心里才清楚。
周茉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什么意思?
周亦凡不是周家亲生的,那她和孩子往后......
身为当事人的周亦凡,脸色惨白,艰难开口:“爸,你...你这话啥意思啊?”
李美琴大哭:“周政声,当初你答应过我,这辈子都不提小凡的身世,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又突然......”
“是!”
周政声声音嘶哑:“当年,周成光死后,我对你们母子照顾的勤了些,舒宁心里不舒服,跟你吵过架,后来你说白舒宁找人欺负你,害你被人污辱,有了孩子,身体不好,这孩子也没法打掉。
那时候,风气保守,你寻死觅活,说没法活了,我没办法,只能逼着舒宁离婚,娶你进门,保全你们母子。”
啪擦!
周聿白捏碎了手里茶杯,血水顺着掌心不停流淌。
姜姝惊呼一声,急忙找医药箱给他包扎。
周聿白像是不知道疼,目光紧紧盯着周政声。
“她说,她说!她说我妈找人欺负了她,你就信了?周政声,我妈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吗?”
他近乎咆哮的质问,逼得周政声不敢抬头。
周思浓也同样愤怒:“大哥,大嫂跟你结婚那么多年,孝敬父母,照顾兄弟姊妹,在你眼里,她能是那样的人?
她一生宁愿自己吃亏,也绝不委屈别人,就她那样的人,你怎么能....怎么能......”
周雨浓眼泪滚了下来,“原来,原来这才是你不顾长辈反对,逼着大嫂离婚,哪怕大嫂病入膏肓,你也执意要娶李美琴进门的缘故。
大哥,我就想问你一句,李美琴说是大嫂找人欺负了她,你...你就没有找大嫂问过一句?”
周政声面如死灰,二十多年过去了,他也不知道那时候的自己,是怎么想的。
妻子跟他结婚那么多年,他认为妻子不是能做出那样龌龊事的人,可偏偏李美琴又......
好几次想问问妻子,到底有没有做过这样的事,话到嘴边,终究没敢说出口,怕听到自己难以接受的答案。
再后来,妻子撒手人寰,那些想问来不及问的话,也就永远没机会说出口了。
李美琴声嘶力竭的哭,“就是她害的,当时她那几个哥哥多狠啊,要不是他们....我怎么会被人欺负,怎么会......”
周聿白双目赤红,“所以,当年我外公家被清算,你明知道他们当时被人举报的证据很敷衍,经不起推敲,我妈求了你好久,让你帮忙出面找人,重新核查我外公家的事。
可你直接就把我妈给拒绝了,说我外公舅舅他们干的那些事,落到那样的结局,是他们应得的,逼得我三个舅舅,一个被人打死,一个病死,还有一个失踪下落不明。
外公外婆死在北方农场,几个舅舅妻离子散,她心里装了太多太多的事,一步步拖垮了身体,最后丢下我,死前还巴巴看着门口,以为能见你最后一面。
而这一切,就因为这个女人的几句话,哈哈~,真有意思啊,别人家的妻子,几句话你就信以为真,自己相濡以沫多年的妻子,你压根不信。
周政声,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恶心至极的人,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你当时见异思迁,被李美琴柔弱可怜打动,色迷心智,才会找各种借口来逼死我母亲!”
“我不是!”
周政声喘着粗气,大声反驳:“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帮衬他们母子,娶李美琴进门,都是因为对周成光的愧疚!”
姜姝给周聿白包扎好了手,毫不客气怼道:“你没有?不提你逼死聿白母亲这事,就说后来李美琴母子进门,你是怎么对周亦军的,又是怎么对周聿白的,你敢说你没有私心?”
周思浓、周雨浓姐妹齐齐看向周政声,眼神中的鄙夷显而易见。
色迷心窍就是色迷心窍,找那么多借口做什么,有胆做,没胆承认,更让人不耻。
周政声面对妹妹、儿子儿媳,各种嫌弃眼神,一时间,突然明白了妻子当年无从辩驳的无力。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跟李美琴这些年.......”
李美琴神色慌乱打断周政声:“老周,你要胡说什么,孩子都大了,你让小凡以后......”
周政声看了她一眼,继续道:“我跟李美琴结婚这么多年,有名无实!”
屋里再次寂静,所有人都傻眼了。
合着当年逼死发妻,也要把人娶进门,还真就当个摆设一样放着,没有做过真夫妻?
周茉脸色发白,这什么意思,难道....难道周亦凡真的是李美琴被人侮辱后生下的.....
周亦凡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惶然看向李美琴。
“妈,爸说的不是真的,他就是跟你赌气,才故意这么说的,是不是?你告诉我是不是啊?”
他生来备受家里人宠爱,所有都说他跟周政声长得像,父亲对他的疼爱,也远胜两个兄长,说他不是父亲亲骨肉,这....这怎么可能?
李美琴捂脸痛哭,“周政声,你说话不算话,当年我要打掉小凡,是你...是你说会一辈子对我们母子好,求着我生下来的,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又......”
周政声笑容凄凉,“我那时候以为你无依无靠,又是因为舒宁才至此,一心想替舒宁赎罪,答应你,这辈子绝口不提小凡的身世,任谁来问,他都是我周政声的儿子。
这件事,除了你和我,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连老太太也不知道,可后来......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