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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政声打来的电话,是姜姝接的。
“你说什么?”
在儿媳妇面前说借钱的事,周政声老脸还是有些放不下来。
“小姜,聿白回来,你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姜姝:“他这个星期单位有事,不回来!”
不回来,那怎么能行,周亦军那边债主天天逼得紧,根本等不住。
“小姜,亦军的事,你都听说了吧?”
“嗯,爸你要说什么?”
周政声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亦军现在艰难的很,兄弟间就得相互帮助一下,你看你们那边能帮忙支持多少?”
姜姝差点笑了出来:“爸,周聿白调到总参后,奖金什么的七七八八加起来,一个月也就五百出头,加上早些年的积蓄,买了房子,办了婚礼,你觉得,他还能剩下啥?”
周政声深吸一口气:“小姜,我知道聿白工资情况,也知道他这些年积蓄不多,那不是还有......”
“你知道还问他借钱?”
姜姝打断他的话:“人家都说有后妈就有后爹,周亦军是你儿子,周聿白就不是,明知道他没钱,还问他给周亦军借钱,你是要让他去贷款么?”
啪!
周政声气得挂上电话,难怪宋世昌拿这个闺女没办法,简直就跟个小狐狸一样,滑不溜丢的,连他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他挂上电话,给周聿白单位打电话过去,点名要周聿白接电话。
“打电话打来我单位,是要做什么?”
周政声耐着性子:“聿白,亦军现在真的很艰难,你当大哥的,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啊。”
周聿白也是姜姝那话:“领导,我一个月工资就那么多,现在刚结婚,你倒是说说,我要怎么帮你儿子?”
周政声听着他这声领导,心口堵得慌。
“我知道你没多少积蓄,可姜姝不是有么,聿白,你给姜姝商量一下,只要帮亦军度过这次难关,这钱即便他还不上,我也会还的。”
“你还?”
周聿白讥笑:“你的工资,不是贴补给了二叔公他们一家,就是给了周亦凡,你还钱,你怎么还?你不会以为你那把老骨头很值钱吧?”
周政声怒火压不住:“周聿白,那是你弟弟,难道你要看着他去死,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狠心?”
周聿白笑声没有一丝温度:“领导,你忘了周亦军来周家的那年,他落水,李美琴哭着说我容不下他,是我推他落的水,你当时是怎么做的?
那么冷的天,你把我丢水里,不准人捞我上来,要不是我奶来得快,你当时,是打算要把我给弄死吧?”
“你胡说什么,我只是给你一个教训,怎么能弄死你!”
“教训?我也就是比周亦军大了两岁,那时候也不会游泳,你把我丢水里,不让人捞我,你不是想让我死,是想做什么?”
那次过后,导致他很多年都怕见水。
后来上了军校,必须学会游泳,他不得不克服心理恐惧,去参加游泳训练,差点死在了泳池里。
“小学的时候,他说我在学校带人欺负他,说他是没人要的野孩子,哭着让你送他去孤儿院,你为了替他出口气,打我皮带都抽断了两根,领导,这些,你都不记得了么?”
周政声心头有些堵:“聿白,那都说过去......”
“我上初中,在学校得了奖状,他也哭,说他不如我,说我是不是瞧不起他,说他受不了别人的异样目光,不想去上学,你当时是怎么对我的,把我关禁闭,整整两天,一口水都不给喝。”
“我.....”
“后来我考上军校,录取通知来的当天,李美琴又开始哭,哭她男人死的早,哭周亦军没你这样的能耐父亲,他想进军校都没机会,问你能不能让周亦军替我去上军校。”
“我没同意!”
“不是你没同意,而是当时担任指挥官的曲伯伯知道后,把你骂了一顿,说你公私不分,周亦军没能得到这个机会,你觉得对不起他,私下又给他报了公安院校,可惜了,烂泥扶不上墙,你拉下老脸求来的机会,他没通过!”
“周聿白,都过去那么久的事了,你身为男人,就不能大度一点......”
“大度?”周聿白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几次差点没命,不过是从前往事,再揪着不放太过小气,不如大度一点。”
“周聿白,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聿白笑声消失:“我想说什么,我想说的是,我要不是军人,早他妈八百年前,我就弄死周亦军那个王八蛋了,他妈逼死我妈,他三番五次用那种龌龊小手段来害我,我没弄死他,不是我不能,是我得恪守一个军人该有的底线。
你竟然妄想我会帮他,老东西,是什么让你妄想,我还能跟他兄友弟恭?”
他恨李美琴,恨周亦军,恨不得他们母子俩去死。
周亦军怎么会知道琼省的商机,那是他帮忙把这个机会送过去的。
姚美霞是怎么知道周亦军这个人,也是他帮忙牵的线。
有的人,要弄死他,都不用亮刀子,只需要把那个陷阱装饰的漂亮一点,他自己就会禁不住诱惑,一步步往里头跳。
周政声捂着心口:“你....你真不打算借钱?”
周聿白:“他死了,我可以考虑给他多烧点!”
“孽子!”
姜姝明显感觉今日周聿白情绪的低落。
“你爸打电话去你单位了?”
“嗯!”
姜姝抱着他:“你又想起从前那些往事了?”
周聿白头埋在她的颈窝,“嗯,姝姝,你说我身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心胸是不是太过狭窄了,那些事都已经过去很久了,可我就是忘不掉,即便现在想起,我依然会难受!”
姜姝揉了揉他的头发:“谁说你心胸狭窄了,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挨打吃苦的那个人又不是他,他当然可以理直气壮的说话了。
你又不是圣人,人家欺负了你,你还要以德报怨,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反正这事,咱别管,谁爱管谁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