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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九天之上，再无仙庭(第1/2页)
真仙界。
那漫天的虚空风暴，在九彩本源重塑宇宙法则之后，被一股新生的天地之力自发地抚平。
那破碎的苍穹，犹如被一只无形的巨手重新缝合，渐渐恢复了宁静。
李长青立于虚空之中。
他看着这方重焕生机的天地，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此，这戏台才算宽敞明亮了些。”
他转过身，缓步走到了奄奄一息的钧天帝尊面前。
这位曾经视众生为蝼蚁的主宰，此刻已经老得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浑身的修为散尽，仙骨寸断，成了一个连凡间乞丐都不如的将死老朽。
“你……杀了我吧……”
钧天帝尊声音微弱若蚊蝇，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乞求。
李长青摇开那把斑驳的湘妃竹折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杀你？那太便宜你了。”
李长青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让钧天帝尊灵魂战栗的寒意。
“你在这云端上坐了千万年，吸了千万年凡人的血。你根本不懂凡人的苦，也不懂凡人的韧。”
李长青用扇骨的顶端，在钧天帝尊的眉心轻轻一点。
“剥夺你所有的记忆，碾碎你这副残躯。你的神魂，将坠入下界最底层的轮回。去投胎做个乞儿，做个残废，去尝尝那饥寒交迫，被人肆意欺凌的滋味。”
“十世轮回，百世蹉跎，直到你在这红尘泥沼中，将你欠下的债还清。”
“不！”
钧天帝尊发出一声绝望到了极点的惨叫。
但这惨叫声只持续了半息，他的身躯便在李长青的扇底清风中化作了飞灰。
一缕黯淡到了极点的残魂，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岁月之力裹挟着，直坠下界轮回而去。
一代仙帝，就此落幕。
九天之上，再无仙庭。
那十万天兵的残骸，那崩塌的白玉宫阙，在这重塑的仙界法则下，渐渐下沉。
化作了一座座连绵的山脉与深谷，成为了这方新世界最原始的地貌。
李长青负手立于这座全新的山巅。
他的气息，已经与这方天地彻底交融。
或者说，他现在，便是这方天地不言不语的“无冕之王”。
他没有重铸天道核心，也没有立下任何规矩。
但他那历经岁月沧桑的本源，已经成为了这方宇宙最坚固的基石。
只要他站在这里，这天地便永不倾覆。
一阵微凉的清风吹过，卷起他青衫的下摆。
李长青抬起手，看了看自己那修长白皙的手掌。
“枷锁碎了，主宰没了。这天地虽大，却突然显得有些空荡。”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洒脱的浅笑。
“我终究是个看客。这云端上的孤寒，留给那些后来者去争吧。”
“这九天之上的风景虽好，却少了些烟火气，少了那陈年的老黄酒，和那街头巷尾的说书声。”
李长青将那把斑驳的湘妃竹折扇别在腰间。
他没有去开辟什么仙家洞府，也没有去召集下界的信徒。
他只是转过身，向着那翻滚的云海下方，向着那充满悲欢离合，贪嗔痴恨的浩荡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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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迈出。
身形化作一道不带半点仙家威压的青色流光，悠然坠落。
……
岁月酒肆的门帘，被一阵温吞的秋风挑开。
距离那场震动九天，重塑寰宇的真仙界崩塌之战，已然过去了三载。
这三年里，上界五大天域的地脉渐渐融合，天地灵气如春水般绵延不绝地滋养着万物。
曾经高不可攀的仙门巨头，在这场众生皆可求道的大世中，渐渐褪去了往日的傲慢。
学着与那些新崛起的市井散修世家共处。
李长青依旧坐在这座名为“岁月”的酒肆柜台后，手中捧着那本泛黄的杂记，面前搁着一壶尚温的桂花陈酿。
酒肆外的长街上，熙熙攘攘。
过往的修士与凡俗商贩混杂在一处，讨价还价的喧闹声透着一股子鲜活的烟火气。
“掌柜的，今日这风向有些古怪，东边的云霞红得像要滴出血来，莫不是又有哪处远古秘境要现世了？”
店里那个手脚麻利的小二，一边擦着方桌，一边探头望着门外，满脸的好奇。
李长青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透过敞开的店门，望向那片翻滚的云霞。
他那双深邃幽远的眼眸中，映出的并非什么秘境现世的宝光。
而是一道横亘在天地尽头，将上界与下界死死隔绝的无形界壁。
“那不是秘境。”
李长青端起青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嗓音平和。
“那是被斩断的尘缘，在风里喊着疼。”
小二听得满头雾水，抓了抓后脑勺，只当这位掌柜又在说些文绉绉的禅机，便转身去后厨忙活了。
李长青站起身，理了理那一袭半旧的青布直裰。
他将那把斑驳的湘妃竹折扇别入腰间，缓步走出了酒肆。
真仙界的天道核心虽碎，这方残破宇宙的法则也已被他重塑。
但这重塑的，终究只是上界。
在那道厚重的界壁之下，还有一个被遗忘了千万年的下界。
那是凡人的世界，是生老病死，不过匆匆百年光阴的红尘囚笼。
当年那些古仙为了自保，斩断了下界的灵脉，将其当做一道缓冲虚空乱流的护城河。
如今上界虽已重获新生，但那下界的凡尘，依然在界壁的压制下，循着日升月落的枯燥轨迹，生生灭灭。
李长青在那下界，走过了漫长的岁月。
他见过大明朝金陵城外的十里秦淮，见过紫禁城里运筹帷幄的帝王，也见过塞北风沙中戍边的百战残兵。
那里的灵气虽然稀薄，但那里的人，那里的故事，却是他这部历史长卷中，最为浓墨重彩的开篇。
“我曾说过，要让这世间的生灵，都能抬头看看那真正的长天。”
李长青负手立于长街尽头，秋风拂动他的衣摆。
“既然这上界的戏台已经打扫干净，那便将我故乡的那座戏园子，整个搬上来吧。”
他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周遭的长街，喧闹的人群，乃至整座小城，瞬间在他的视线中模糊倒退。
缩地成寸，跨越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