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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波兽潮结束的那个清晨，魔炎把所有人召集到空地中央。
空地上一片狼藉，魔兽的尸体还没清理干净，血腥味浓得刺鼻。灵兽宫的弟子们也过来了，骑在各自的灵兽上，身上都带着伤。幽兰站在白狼旁边，脸色比前几天更白，但眼神还是冷的。魔炎把铁棍往地上一杵，开门见山：“五十九波了。再撑一波，到六十波，会有一个三天的休整期。”
吕卿卿靠在一块石头上，那双缠满绷带的腿伸得笔直，听到“休整期”三个字，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了。她知道休整期意味着什么——不是休息，是决战。
魔炎继续说：“这三天，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妖门帮那帮杂碎，必须在这三天内解决。”
幽兰接过话头，声音清冷：“妖门帮和灵兽宫的恩怨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这次借着兽潮搞事，无非是想趁我们疲于应对的时候，一举把我们赶出万兽山。如果让他们得逞，万兽山就会彻底落入妖门帮手里。而且献祭一旦完成，万兽渊的上万头魔兽会被全部献祭。那股力量，足以让妖门帮的实力翻倍。到那时，不仅是灵兽宫，整个界元域的格局都会被打破。”
没有人说话。林煜低头看着手里的霜月风阕剑，剑身上有几道浅浅的裂纹，是在第五十八波的时候留下的。他用源气修补过，但裂纹还在。纵轻歌靠在不远处的石壁上，闭着眼睛，新换的长枪横在膝上。剑柔儿坐在角落里，把那把古剑放在腿上，用布条一遍一遍地擦。
“妖门帮在万兽渊经营了这么久，肯定不是吃素的。”幽兰继续说，“你们之前去过一次，他们一定会加强戒备。这次不是潜入，是强攻。”
魔炎把铁棍往肩上一扛，看了一眼林煜，又看了一眼纵轻歌：“你们俩去过，知道路。明天跟着我和幽兰，走在前面。”
林煜点头。纵轻歌也睁开了眼睛。
休整期的第一天，天还没亮，队伍就出发了。
魔炎和幽兰走在最前面，林煜和纵轻歌紧随其后，吕卿卿和剑柔儿跟在后面，灵兽宫的弟子们分列两侧，骑着各自的灵兽，沿着山脊向南推进。天色阴沉，云层很厚，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魔兽的腥臊味和腐烂的气息。
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前方的乱石岗里就窜出了十几个黑袍人。不是埋伏，是巡逻的。他们看到林煜等人，先是一愣，然后吹响了手中的号角。号角声短促刺耳，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
魔炎铁棍横扫，把吹号角的那个黑袍人连人带号角砸飞出去。幽兰的掌法更快，一掌一个，寒气四溢。林煜的剑和纵轻歌的枪几乎是同时出手，霜月风阕剑刺穿一个黑袍人的肩膀，纵轻歌的枪捅进另一个黑袍人的肚子。吕卿卿的腿虽然还伤着，但踢人还是够用的，一脚踹在一个黑袍人的膝盖上，那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地，剑柔儿补了一剑。
十几个黑袍人很快被解决了，但号角声已经传出去了。
魔炎皱眉：“走快些。”
队伍加快速度。越往南走，遇到的黑袍人越多。他们三五成群，分散在各处要道上，像是提前就知道会有人来。每拨人都能在被消灭之前发出信号，号角声此起彼伏，把万兽渊的方向都惊动了。
林煜一边跑一边想，上次他和纵轻歌被发现了，妖门帮肯定加强了戒备。这些人不是来打赢的，是来拖延时间的。
“他们知道我们要来。”他低声说。
纵轻歌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快到万兽渊的时候，前方的地形忽然开阔了。那是一块平地，裂谷边缘，三面是峭壁，一面是深渊。平地上黑压压地站满了黑袍人，少说有上百个，排成整齐的队列，手里举着火把，火光把他们的脸照得惨白。为首的那个，黑袍上绣着金色的兽头纹，负手而立，正是上次林煜见过的那个人。
“幽兰，魔炎！”那人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等你们很久了。”
幽兰上前一步：“妖门帮的人，在万兽渊搞鬼，还敢拦路？”
那人笑了：“拦路？这不是拦路。这是送你们上路。”
他一挥手，身后的黑袍人齐刷刷地抽出兵器，朝这边冲过来。
魔炎铁棍一挥，迎上最前面的几个。他的铁棍又快又沉，每一棍都能砸倒一个。幽兰的掌法带着寒气，被她击中的黑袍人动作立刻变慢。林煜的剑在黑雾中划出一道道三色光芒，纵轻歌的枪刺得又快又准，吕卿卿和剑柔儿守在两侧。
但黑袍人太多了，而且他们的实力不弱。林煜能感觉到，这些人比之前在乱石岗遇到的那些强得多，至少都是神印境中期的水平。他们配合默契，进退有度，不是乌合之众。林煜被三个黑袍人围住，打了十几个回合，只伤了一个，还被另一个在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
魔炎虽然勇猛，但也架不住人多。他被十几个黑袍人围在中间，铁棍挥舞得密不透风，但那些黑袍人像蚂蚁一样，怎么都打不完。幽兰那边也是，她的寒气对黑袍人有克制作用，但黑袍人太多了，寒气消耗太大，她的脸色越来越白。
林煜一剑逼退面前的黑袍人，喘着粗气，看向魔炎。魔炎也正好看向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魔炎点了点头。
“聚拢！”魔炎吼道。
所有人朝魔炎靠拢。林煜边打边退，霜月风阕剑在手里画出一道道弧线，挡住扑来的黑袍人。纵轻歌的枪在他身边飞舞，替他挡下了左侧的攻击。吕卿卿和剑柔儿拼死护住后路，灵兽宫的弟子们骑着灵兽在外围冲杀，试图冲散黑袍人的阵型。
但黑袍人太多了，而且越打越多。林煜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一样，源源不断。他感觉自己的手臂越来越沉，霜月风阕剑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
魔炎的铁棍砸倒最后一个挡路的黑袍人，喊了一声“走”，带着众人朝万兽渊的方向冲去。黑袍人在后面追，灵兽宫的弟子们骑着灵兽断后，不时有人从灵兽上摔下来，再也没有爬起来。
跑到裂谷边缘的时候，林煜回头看了一眼，追兵还在，而且越来越多。他咬了咬牙，跟着魔炎和幽兰往裂谷下面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