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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的晨风从圣源塔方向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老人干枯的手指。林煜站在树下，黑眸盯着远处圣源塔塔尖上那层薄薄的积雪。他来圣源学府两年多了，从最初的外院到内院，从普通弟子到首席，从一无所知到如今代表学府参加四府大会。时间过得真快。
院门被推开，吕卿卿走进来，穿一身淡紫色劲装，腰间束着一条白色丝带，把那双腿衬得更长。头发高高束起，用一根紫色发带扎住，露出光洁的额头。她的脸被寒风吹得有些红，但美眸很亮，嘴角翘着。“林煜，白枫长老叫我们过去。”林煜点头，跟着她往外走。路上遇到纵轻歌，穿一身青色长袍，左臂的伤早好了，脸色比之前红润不少，精神状态不错。三人并肩朝白枫长老的院落走去，谁也没有说话。
白枫长老的院子里站着不少人。白厉、雷芒、白眉、秋岩四位长老都在，白枫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看到三人进来，他放下茶杯，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沉默片刻。“四府大会七日后正式开始，地点在太一王城世光学府。明日出发。”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白厉长老站在白枫身后，双手抱胸。“此次四府大会，三人一定要尽最大努力。圣源学府的威名，在你们身上。”雷芒长老接话。“上一届四府大会，圣源准备不足，全败战绩提前出局。自那以后，圣源一直被世人耻笑。虽然学府整体实力依然强悍，但舆论压不住。”白眉长老叹了口气。“外面有人说圣源没落了，有人说圣源弟子一代不如一代。这些话，老夫听了两年，听够了。”秋岩长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煜三人，目光很沉。
吕卿卿问。“上一届冠军是谁？”白枫看她一眼。“北溟学府。”他顿了顿，“圣源的老冤家。”
林煜的黑眸微微收缩。北溟学府，图门雪，二皇子。这两个人，他都交过手。图门雪，天途榜上败在他手下，三品神印时就能越级战五品，如今远非从前。二皇子，学府大比前被他击败，这几年进步不小，已是五品神印巅峰。这两人都在北溟。此次北溟定然全力以赴，不容小视。
白枫继续道。“北溟不可小视，其他两大学府也不可小视。四府大会，定然有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你们要做好随机应变的准备，遇到危急情况，一定要冷静。”吕卿卿点头，纵轻歌点头，林煜也点头。
白枫站起来，走到三人面前。“此次四府大会，圣源学府能否洗刷耻辱，全看你们。”林煜抱拳。“弟子定当全力以赴。”纵轻歌抱拳。“弟子定当全力以赴。”吕卿卿抱拳。“弟子定当全力以赴。”白枫看着他们，嘴角微微扬起，没有说什么。
第二日清晨，天还没亮，圣源学府门口停着三辆马车。白枫、白厉、雷芒、白眉、秋岩五位长老各骑一匹灵驹走在前面，林煜、纵轻歌、吕卿卿三人乘第一辆马车。后面两辆马车坐着妖妖、青渔、青澜衣、何言、柳穆风、云狂、季青等天榜弟子，还有一些实力不错的弟子。此次四府大会，圣源学府出动近百人。
君无夜骑在灵驹上，跟在纵轻歌马车旁边。他隔着车窗看纵轻歌，嘴角往下撇着。“敢输，你就死定了。”纵轻歌看他一眼，轻笑一声。“我不会输。”君无夜哼了一声，策马走到前面。
妖妖从第二辆马车探出头，冲吕卿卿挥手。“卿卿，加油！把那什么北溟学府打得落花流水！”青渔坐在她旁边，手里攥着一面小旗，旗上写着“卿卿必胜”，没有举起来，但攥得很紧。青澜衣坐在妖妖另一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吕卿卿，点了点头。
吕卿卿冲她们挥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等着看本小姐大杀四方！”
林煜坐在马车里，黑眸透过车窗，望向远处。晨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东方的天空染成金红色。他的目光很冷，像冬天的风，像冰下的刀。北溟学府，图门雪，二皇子。他不会输，不能输，也不允许输。
马车在青石路上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晨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东方的天空染成金红色，又慢慢爬上马车车窗，照在林煜脸上。他闭着眼睛，没有睡，在想事情。
吕卿卿坐在他对面，托着腮，美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想什么呢？”林煜睁开眼。“在想四府大会。”吕卿卿撇嘴。“有什么好想的，打就是了。你打图门雪，我打二皇子，纵轻歌打其他人。分工明确。”纵轻歌靠在车窗边，闭着眼睛。“图门雪和二皇子都是北溟的，按照以往的规则，同个学府的弟子不会在第一轮抽到。”吕卿卿愣了一下。“那怎么办？我还想替林煜教训二皇子呢。”纵轻歌睁开眼。“抽到谁打谁。”吕卿卿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马车颠簸了一下，吕卿卿身子歪了歪，扶住车窗。窗外是连绵的山脉，山顶覆盖着白雪，山腰以下还是枯黄的草木。几只寒鸦从枯树上飞起，在空中盘旋一圈，落在更远的树上。林煜盯着窗外，黑眸里映着远处的山影。他想起两年多前，从神谕州来九霄域时，也坐过马车。那时他刚拿到天途榜第一，刚认识吕卿卿和纵轻歌，刚踏入圣源学府的大门。如今他要代表学府参加四府大会，要去太一王城，去世光学府，和天九州顶尖的年轻一辈交手。
吕卿卿又开口。“太一王城世光学府，你俩去过吗？”纵轻歌摇头。林煜也摇头。吕卿卿叹气。“我爹去过，说太一王城比圣光王城还大，街上走的人随便一个都有神印境。”她顿了顿，“世光学府更夸张，据说学府建在云上面，没有路，只有一座桥，桥是用光做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林煜看她。“你爹还说什么了？”吕卿卿想了想。“还说了，世光学府的饭菜不好吃。”
纵轻歌嘴角动了一下。林煜没忍住，也笑了。吕卿卿见他们笑，自己也笑。“真的！我爹说世光学府的饭跟猪食似的，他在那待了三天，瘦了五斤。”纵轻歌收起笑。“你爹去世光学府做什么？”吕卿卿说。“做生意啊。武阳商会的生意遍及天九州，世光学府用的兵器、丹药、阵法材料，有一半是我爹供的。”林煜看她。“那你对世光学府应该很熟？”吕卿卿摇头。“没去过，我爹不让我去，说世光学府那帮人太古怪，怕我学坏。”
马车继续向前，太阳升到半空，阳光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林煜把窗帘拉上一些，车内暗下来。吕卿卿打了个哈欠，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纵轻歌也闭上眼睛。林煜没有睡，他盯着车顶，在想一个月前北溟学府长老院的会议。
马车颠簸一下，吕卿卿的脑袋歪到林煜肩上，她没醒，呼吸均匀。林煜没有动，由她靠着。纵轻歌睁开眼看了一眼，又闭上。窗外，太阳升到头顶，阳光把积雪晒化一些，露出下面黑色的泥土。远处山脚下，有一座小镇，炊烟袅袅升起，飘散在空中。马车队没有停，继续向北驶去。圣源学府渐行渐远，太一王城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