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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福庆老态龙钟的面孔，被雷声，震的猛然一颤。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自己被沈阔在半路截走，然后关在地牢里，受尽侮辱的日子。
那是他一生的痛！
可是。
当他颤颤巍巍，看着在电闪雷鸣下，忽隐忽现的马家府宅，还是忍不住颤声说道：“少爷，罪不至死啊！罪不至死啊少爷！”
“他马莹凤，马天雄就算有千错万错，可说到底，这是他们两个人的罪孽。”
“马家府邸上下数千人，许多人，也都是为了混口饭吃，上有老下有小，都张着嘴，等他们回家吃饭……”
“可是如果让这数千人，全都惨死在今晚的罗家报复之中。”
“少爷你可曾想过，上千条人命啊，沾染上如此造业，你日后，又当如何去还？”
“难道你想成为一个造业蒙眼，无恶不作，被天下人所追杀的魔鬼吗？”
宗师者，贵在修心。
一名绝世强者的诞生，势必是随着心性的残酷磨砺而逐步成长的。
夫心起于善，善虽未为，而吉神已随之，或心起于恶，恶虽未为，而凶神也随之。
对于武者而言，心念就是一面镜子，潜移默化影响自己。
杀戮，会让一名武者迷失自我，沉沦于魔道之中，被天下武者唾弃，排斥，直至围杀。
“少爷，仇恨是把双刃刀，杀人，也可以杀己啊！”
面对陆福庆的苦苦哀求，陆凡脸上没有半点情绪起伏：“你对马家有情，可是马家却视如你敝屣。”
“你替他们求情，他们却恨不得你今晚就死。”
“你觉得马家对我来说是血是肉，可是我却从来在他们的身上感受到半点温暖。”
“以前他们觉得，我只是个可以用来助马莹凤上位的工具。”
“现在这个工具不听他们的话，也就是去了用途，他们想要处之而后快。”
他想要诛灭马家之心，在见到陆福庆被墨宇牵出来时，前所未有的强烈。
但是当他看到这位迟暮之年的老人，此刻看向马家府邸方向中的目光里，那抹希冀，那么留恋和那抹不舍时，内心深处，却又是说不出的滋味。
“马家不会灭绝，最起码，不会是今晚。”
他轻轻叹了口气，算是交了实底：“罗千修碍于身份，今晚肯定不会亲自出手，他背靠庞大玄门，势必会动用玄门之力，来对付马家。”
“玄门眼中，红尘皆为蝼蚁。”
“一名大宗师级别的玄师，在拉开了距离，和准备充足的前提下，可以轻松灭杀一名至强者。”
“但是他们不要忘了，马家是靠什么发家，只有那样东西还在马家府邸，马家今晚，就不会灭亡。”
“那样东西？”
陆福庆微微一愣，随即瞳孔一阵剧烈收缩：“少爷，你说的那样东西，难道是……”
“神农之愿。”
陆凡轻轻吐了口气：“我现在大致已经弄清楚了二者之间的区别。”
“天生万物，必分阴阳。”
“神农之力怨气浓重，势必和神农之愿呈完全相反的结果。”
“一块凝聚怨力，隔空杀人，取人性命。”
“而另一块，则势必能消耗这种怨力，救人于病痛水火。”
“马家就是依靠神农之愿的救人之力，才能在这么短时间内，以后来者居上的姿态，稳坐华国医门首位宝座这么多年。”
“所以，不到家族生死存亡之际，他们是不会轻易将此物拿出来示人。”
“我做不到。”
“但是想我相信，罗千修和他背后的玄门，今晚一定能帮我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