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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婳没有出声，可脸上的神色，分明已经表明她的冷漠无情。
“不过……”佘年望着燕婳，又道：“我很快要离开了皇城，这次就算是师父赶我，我也会在这儿陪着师父。”
佘年说完这句话，也不管燕婳，产后倒去，双手枕在脑后，闭着眼睛睡了起来。
燕婳皱着眉头看着他，心里有细微的火气，想起身离开，可又怕出什么意外，佘年又喝了酒，万一真的有人林家，佘年要调任的事情，指不定要耽搁了。
燕婳深呼吸一口气，最后还是冷静了下来，坐在案几旁，捧着书本想要重新看起来。
她盯着书本许久，许久才移开视线，看向一旁躺着的人。
他的脚还放在地上，双手枕在脑后，仰躺着的脸，脸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缓而均匀。
燕婳没有想到，佘年既然在这个时候已经睡着了。
她想要起身离开不是，把人叫醒，似乎也不是，一时竟觉得无比头疼。
最后，燕婳还是放下了手中的书本，进去里面拿了毯子，给佘年盖上。
她起身的时候，忍不住盯着他熟睡的容颜看。
佘年长得很好看，是那种白白净净，又精致漂亮的好看。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在边境那样的地方，怎么没有把人晒黑。
燕婳不由想到很久以前，她经常这样给他盖被子……
她微微荒神的后，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捧着书本认真看了起来。
她时不时抬头，看向一旁睡着的佘年，不知道想到什么，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唇角却是露出一抹笑意。
佘年也是真的自信，她不会出声让人进来。
大概信任就是如此吧。
燕婳垂下头，继续看着手中的书本，整个寝宫都很安静，身旁只有佘年轻轻的呼吸声。
燕婳偶尔抬头的时候，也会忍不住盯着地板上的月光荒神。
其实她习惯了安静，她身边的人，也都懂她的规矩，比如现在一样，就如往常，她不需要任何人的侍寝，一个人点着灯看书到深夜，也没有人进来催她一下。
燕婳也是习惯了，喜欢这种感觉。
可是此刻，她竟觉得这样的感受……深夜，身旁有一个人的感觉了，竟然也不错。
燕婳打住了心底的想法，垂下头继续看向手里的书。
佘年醒来之后，察觉到身旁已经没有人的时候，他就知道燕婳一定是知道他快醒了，已经离开了。
佘年虽然失落，可心里却已经很知足了。
如同昨晚他和燕婳说的一样，他不过是因为快离开皇城了，想要进宫陪一陪她。
这一离开就是几年，再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佘年掩着心里的失落，把胸口藏着的一条绢带拿了出来，放在案几上，然后起身消失在了寝宫中。
燕婳进来的时候，就知道佘年已经离开了。
她的目光落到案几上的绢带上，一步步走近。
燕婳盯着案几上的绢带许久，才弯腰拿起桌子上的绢带，捧在手心。
以前的燕婳，在那个山村，也没有什么别的首饰，木头做的簪子，她又嫌弃，总是喜欢拿一条色彩的绢带，把脑后的长发系起来，整个人看起来简单又利落。
以后虽然从山村出来了，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是用绢带系着一头如海藻的长发。
那个时候，佘年还小，却是知道师父喜欢什么，送了她一条绢带。
那条绢带给燕婳放在盒子里，一直妥善保存着……
燕婳从回忆里回过神来，转身一步步走向一旁的内寝宫，在梳妆台面前停下。
她拉出抽屉里的盒子，打开……
燕婳最后还是盒上了盒子，坐在梳妆台前，把头顶的簪子取下来后，才拿着梳子细细的梳了起来，直到把长发梳得无比柔顺，把拿着那条冰丝绢带，把头发都束了起来。
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恍惚的想到，她已经许多年没有戴绢带了。
“佘年，你很好，值得最好的人。”燕婳摸着脑后的绢带，喃喃细语道。
……
佘年调任的时间很急，离开皇城的日子很近。
李殊念和燕婳亲的像亲姐妹，那段时间，她就像有预感一般，天天进宫给燕婳作陪。
燕婳却是像一个没心事的人一样，整日除了练剑，就是看书，再没有其他多余的话。
李殊念一直在一旁安静的陪着她，燕婳越是安静，她越是担忧。
在佘年离开皇城那日，李殊念终于忍不住对燕婳开口：“佘年今日离开皇城，你不去送送吗？”
燕婳是太后，可她要出去，有的是办法，毕竟这座宫殿的严峻守卫，对于她来说只是摆设。
“不了。”燕婳摇了摇头，目光都没有从书本移开。
“婳儿，你能和我说真心话吗？”李殊念沉着声音开口。
“念念……”燕婳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书，看向李殊念：“你要说什么，直接说吧。”
“婳儿，你对佘年……能不能不要这么扭捏啊，心里想的什么，可以不可以说出来，我看着难受。”李殊念皱着眉头出声。
“我没有。”燕婳很认真的回答李殊念。
“你没有什么，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李殊念自觉自己不是傻子，当然不会因为燕婳几句话而否定心底的感觉。
“念念，我真的很好，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担心。”燕婳有一些头疼的开口。
她和李殊念算起来，认识真的好多年了。
当初她可以为了她坠崖，可见她们两个情谊有多深。
钟孝全甚至觉得李殊念喜欢的不是男人，而是燕婳……
这样的情形下，李殊念不可能完全感觉不到她和佘年的暗涌。
可就像燕婳所说。
她没有。
她真的没有什么难受，也没有什么令人可担心的。
“燕婳，今日我就直接问你吧。”李殊念盯着燕婳开口。
她忽然有一些明白老夫人，为什么对燕婳要成婚生孩子的事情这么执念了。
这种感觉，就像燕婳不急，可她们这些作为燕婳身旁最亲的人，不可能不急。
因为燕婳是局中人，看不清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