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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听了裴清舒关于那个遥远未来社会的描述，孟瑶心里便隐隐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向往。
那是一个女子不必依附男儿、亦能凭才学与双手天地独行、挺胸抬头活在阳光下的时代。
孟瑶一路走来，不知经历了多少的辛劳和诽谤。
因为母亲生下了她这个女儿，所以孟家人堂而皇之的害死她。
因为她是女儿身，即便在常山大营立下旁人难以企及的军功，回京后，依然被嘲讽日日和男子厮混，名声受损。
因为她是女子，想要自立门户根本不可能。
她是用铲除端王谋逆的军功换来的。
甚至，铲除逆党之后，皇帝所能给她的最高奖赏，只是一个褒奖女子贤德的昭懿郡主封号。
她刀尖舔血走到今日，才有了一品军侯的封赏和加九锡的荣誉。
天下间的女子，想要挣出头，哪能人人都有此机会？
有些东西，放在眼下的社会，是急不得的。
裴清舒也说，这是因为历史的局限。
当权者的思维哪怕再先进、再包容，也无法在一朝一夕间扭转千百年来扎根于千家万户骨血里的旧观念。
在这个生产力低下的时代，天地间的生存法则依然是因为力量的悬殊而变得男尊女卑的。
在民间，男人仍是社会的主力军，农耕、工坊、打仗几乎都要靠他们，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整个社会的主力和支柱。
只要这种力量结构一日不改变，女人的地位就不会改变。
至于千年之后的平衡等，那也是因为劳作不再仅仅依赖体力。
女子能与男子在才智与效率上旗鼓相当时，这天平才有真正平等的一天。
好在，放眼当下，楚国在楚墨渊和孟瑶的治理下已经十分先进了。
在楚墨渊登基第一年，顶住了满朝老臣的反对，取消了性别限制，使女子也可以参与科考。
第二年，由荣安郡主赵宝珠亲自护送数十名来自尹川郡的女秀才浩浩荡荡跨进京城城，踏入了会试的考场。
尽管女子书院刚刚开设不久，她们的学习缺乏体系化，导致策论水平比之男子还有不少差距，但当一个个女子从考场上走出来，已经给所有人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更不用说，在朝堂内外，变化同样翻天覆地。
太医院破天荒开设了女子医术班，专门培养擅长包扎创伤、止血缝合的军医与医女。
她们被送往边境各营后，女子扶救营的专业水准与日俱增。
阿紫大夫的在军中的声望已经不亚于斥候营的统帅青鸾。
人人都知道当今的皇后手下能人辈出，女子亦能扶危济世、封侯拜相！
甚至在不少风气开放的州府民间，还供奉了孟瑶的生祠。
香火鼎盛之下，那些曾经横行千年的“贞节牌坊”，在百姓鄙夷旧制的目光中荒废倒塌。
除了观念与风气的移风易俗之外。
孟瑶还把裴清舒精心改造的火铳和火炮运用在更多场景上。
收钱派上用场的就是东南海防。
孟瑶实现了对闽南军主将的承诺，她不仅亲自在工部督造战舰，更是让每一艘都配备了火炮。
一时间，闽南、东越以及颂州军的三路水师焕然一新。
当装载着重型火炮的漆黑战舰轰鸣着划破海浪、巡视东南海防时，滔天的炮火声响彻云霄，将远方一直暗中观望企图劫掠的海匪流寇震得肝胆俱裂！
若那些逃窜于汪洋大海之上的海盗们得知，如今这些让他们闻风丧胆的火器，其最初的改造灵感，竟源于若干年前他们逃亡时无意间遗落在岸边的那几杆破旧火铳……
不知该有多么后悔。
荡平四野之后，楚国进入了长达数百年的和平。
而帝后的传奇，终有人续写下去。
传承到千年之后，迎来孟瑶真正期待的那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