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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珠的目光收回来，落在不死途脸上。
真珠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关于歆的情况，我之前应该和你说过一次。」
不死途靠在办公桌边缘，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微微歪了歪头。
「你说的根本不正确。不管那傻丫头是繁育的行者还是繁育的令使——都没有能力让星神的残骸陷入沉默。那东西就算只是一块碎片，其位格摆在那里，不是区区几个令使可以压制的。」
真珠安静地看着他，摇了摇头：「请容我指正您的错误，我似乎从未说过，歆是行者，或者令使。」
不死途的眉头动了一下。
真珠的目光看着不死途，语气平静：「歆无论是层次还是权能，都要远远高于那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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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途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他下意识地从桌沿直起身，手指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这是什么意思？」不死途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你是说，歆要远远高于......令使？那不就只能是——」
不死途摇了摇头：「不.....不可能的，这也太疯狂了。」
真珠轻轻地点了点头：「虽然听起来难以置信，但结果的确是这样。公司直到现在也不明白，被琥珀王杀死的繁育的星神究竟是如何出现的，又为何会出现在星穹列车上。」
不死途沉默了。他偏过头，过了几秒才重新转回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怪不得.......」不死途低声说，「怪不得那丫头一直风轻云淡，怪不得她能轻描淡写地把贪饕的残躯按住。怪不得她的命途威压那般恐怖——我本来以为是某种特殊的令使权能，没想到——」
不死途把话头掐住了，又重重地呼了一口气：「我还是难以想像啊，这种事情，真的可能么？这种事情......又有多少人知道？」
真珠的双手交叠在桌面上，指节轻轻扣在一起：「知道的人，应该寥寥无几。歆的资料几乎就是空白，而有关于翁法罗斯的那段资料和历史，公司和翁法罗斯协商过后，封锁了相当多的资料。绝大多数人只知道『绝灭大君铁墓被击败了』，至于代价是什么丶过程是怎样的，细节都已经被抹去了。」
不死途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在额头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合情合理。」不死途语气感叹，「那丫头的真实身份要是被人知道了，恐怕会掀起一场骇人的浪潮吧？」
真珠微微颔首。她的面庞上那道温和的弧度依然挂着，却比方才多了几分郑重。
「所以此事——我也同样希望侦探先生守口如瓶。」
不死途放下手，看着她，目光没有游移：「放心。那丫头很对我的胃口。我是不会说出去的，保证守口如瓶。」
真珠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不死途重新靠回了桌沿，双手插回口袋里。
他偏过头，望着窗玻璃上映出的办公室灯光，嘴角扯了一下，像是自嘲，又像是在感慨某种荒诞现实。
「还真是讽刺啊......无论是满愿也好，其他的谒者也罢，但凡不知情的，都是奔着阿哈的权能去的——结果最核心的奖励，居然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少女。」
真珠点了点头：「阿哈的游戏向来如此。荒诞而难以揣摩。」
不死途叹了口气，目光落回自己垂在膝侧的那只义肢上：「那丫头也就陪着阿哈胡闹，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结果无法推断。」真珠说，「但所幸的是——歆是一名开拓者。最起码，她和我们站在同一边。」
不死途抬起头看她：「这的确是非常幸运的事情啊。」
不死途想到了什么，话锋忽然一转：「不过......这丫头是怎么控制自己的命途的？星神被自己的命途所束缚，不得违背。那丫头究竟是怎么控制的？」
真珠低垂了眼睫：「正如你所说——星神被命途所束缚。我想，歆也许没有控制过自己的命途。」
不死途愣了一下，蹙起眉头：「从来没有控制过？可是我没有听说过什么有关于虫群的新闻，也没有在二相乐园见过虫群啊。」
「歆似乎极为特殊。」真珠缓缓说，「她有很多的特殊之处——未完全的登神，过于感性的性格，以及........极为特殊的眷属。」
不死途眯起眼睛：「极为特殊......?你的意思是，歆的虫群，不一样了？」
「不错。」真珠说着，忽然弯下腰，伸手探向办公桌下面。
她的动作很轻，像在从某个角落里拾起一件小物件。
一只白色的猫猫糕被她从桌底揪了出来。
它的体型不大，就比真珠的手掌大一点点，外面裹着一层白色的糕点外壳，像一枚刚出炉的甜品，猫猫形状的柔软身体缩在里面，两只前爪还抱着一小块蛋糕，边缘有被啃过的牙印。
守夜糕被拎在半空中，晃了晃两只后腿，偏过头看见真珠的脸，友好地摆了摆尾巴，尾巴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小小的弧线。
不死途瞪大了眼睛。他盯着那只守夜糕看了一会，然后抬手指了指它，又指了指真珠，像在确认自己没理解错。
「你别跟我说，这就是那丫头的虫群？」
真珠点了点头，语气微妙：「虽然看起来很奇妙，但的确就是如此。」
真珠轻轻把守夜糕放在桌面上，守夜糕一落地就原地转了一圈，蛋糕还稳稳地抱在怀里：「这种叫做『守夜糕』的小东西，就是歆的基础眷属。」
不死途俯下身，凑近了那张办公桌。他伸出两根手指，带着一种谨慎的好奇，轻轻戳了戳守夜糕软乎乎的外壳。
指尖陷进去一点，触感绵软而温热，像戳在一块刚出炉的丶蓬松的甜点上。
「这是糕还是猫啊......」不死途喃喃说，两只手指又戳了一下，「长得也太奇怪了吧......看起来一点杀伤力没有啊。」
守夜糕的耳朵动了动。它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不死途的手指看了零点几秒，然后猛地探出脑袋，嘴巴张开，露出一排细小闪亮的牙尖，准确无误地朝那两根作乱的手指咬了过去。
不死途「唰」地一下把手收了回去，反应快得像被火燎了一下。手指在空中甩了甩。
守夜糕扑了个空，落了地，四只爪子踩在桌面上，尾巴竖起来，喉咙里挤出一声细小的咕噜声。
它看了不死途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啃起了那半块蛋糕，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不死途低头看着它，嘴角抽了一下。「还挺凶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