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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苏寒被灌醉了(第1/2页)
送祖的队伍从后山下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把整座苏家村镀成一层暗金色,祠堂前那棵老榕树的影子拉得老长,一直拖到广场边缘的彩旗下。
鼓乐队已经收了家伙,舞狮的人也脱了狮头靠在墙根下喝水,但广场上的宴席,才刚刚进入高潮。
一千多张桌子从祠堂门口一直铺到晒谷场边缘,桌上的碗盘换了一轮又一轮。
武状元烧肉的脆皮在齿间碎裂的声音、米酒倒入瓷碗的哗哗声、筷子敲在碗沿上的叮当声、还有此起彼伏的劝酒声,混在一起,把整座苏家村煮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苏寒站在祠堂门口的石阶上,手里还端着半杯米酒。
他额头上那点朱砂已经被汗浸得有些晕开了,深蓝色的绸缎长袍穿了一整天。
“三叔!”佛州苏氏的六叔端着一碗酒,从人群中摇摇晃晃地挤过来,脸上的褶子里全是笑,“今天这场大典,我活了七十多年,头一回见到这么排场的!三叔,这碗酒你无论如何得喝!”
苏寒还没来得及说话,六叔已经把酒碗塞进他手里。
琥珀色的米酒在碗里晃了晃,酒面上浮着几粒糯米。
苏寒笑了笑,端起来一口闷了。
米酒入口绵甜,但后劲足,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像一条火线窜下去。
六叔刚走,增城苏氏的苏博良又端着两碗酒过来了。
这位穿着藏青色中山装的老人今天格外兴奋,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三叔,你大伯刚才说,你在部队立了一等功,还拿了全军兵王。咱们增城苏氏这一房,没什么大本事,但敬酒的规矩还是懂的。来,干了!”
苏寒接了碗,又是一口闷。
花都苏氏的族长带着十几个后生排着队过来了,每人手里端着一碗酒。
香江苏氏宗亲会的苏博灿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过来,手里也端着一碗酒:“三叔,我今年快八十了,从香江回来一趟不容易。下次公祭,我不知道还能不能走得动。这碗酒,你得喝。”
苏寒看着苏博灿那把花白的胡子和那双浑浊的老眼,把碗端起来,仰头喝了个干净。
接着是澳岛的莲姐,她端着一碗酒,笑吟吟地说:“三叔,我爸走之前交代我,一定要替他敬您一碗。他说苏家出了一个全军兵王,比他当年拿的武术冠军强多了。”
苏寒又喝了一碗。
新加坡苏氏宗亲会的会长端着一个白瓷杯走过来,杯子里不是米酒,是茅台。
他把杯子往苏寒手里一塞,用带着南洋口音的普通话说:“三叔,这是我从新加坡带回来的,三十年的茅台。专门给您留的。”
苏寒看着那杯琥珀色的液体,闻了一下,酒香醇厚得几乎要把鼻子堵住。
他一口闷下去,茅台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感觉像是在吞一块烧红的炭。
然后是曼谷的华侨老太太,她从人群里挤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米酒,用带着泰语腔的粤语说:“三叔,我从曼谷飞了三个小时回来的。这碗酒,敬你是我们苏家的英雄。”
吉隆坡的代表端着一碗酒过来,旧金山的宗亲会会长端着一碗酒过来,深州、莞城、中山、江门、佛山、肇庆……几十个村子的族老和代表,排着队,一个接一个,每人手里都端着一碗酒。
苏寒不知道喝了多少碗。
米酒、茅台、甚至还有从花都带来的客家娘酒,各种酒在他胃里混成一锅。
他的脸色从正常变成微红,从微红变成通红。
站在旁边的猴子看不下去了,想上前帮他挡几碗。
他刚伸出手,就被苏博良拦住了:“这位同志,你虽然是三叔的战友,但今天这场合,宗亲敬酒,外人不便代劳!”
猴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苏寒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没事。”苏寒的声音还算平稳,但猴子听出来了,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沙哑和含混,“让开,我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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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看着苏寒的眼睛——那双平时锐利得像刀锋一样的眼睛,此刻已经蒙上了一层酒雾,但瞳孔深处那点倔劲儿还在。
他认识苏寒这么多年,知道这人一旦说了“我自己来”,谁劝都没用。
他只好退到一边,把棒球帽摘下来捏在手里,随时准备冲上去扶人。
苏武从人群中挤过来,手里端着一碗醒酒汤。
这是苏博文让厨房专门熬的,用葛根、陈皮、生姜和红糖煮了大半个时辰,据说能解酒。
但苏武端着碗根本挤不进那个敬酒的人圈,只能站在外面干瞪眼,眼睁睁看着苏寒又被灌了好几碗。
苏暖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翘着脚往人群里张望,脸上的表情又担心又想笑。
她认识哥哥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看到他喝酒喝成这样。
哥哥在部队的时候滴酒不沾,回到家也只是陪大伯喝两口米酒润润喉。
今天这架势,是要把一辈子的酒全喝完。
终于,最后一拨敬酒的宗亲退下去了。
苏寒转过身,准备往祠堂里走。
他的步子还是稳的,但走了几步,猴子就看出不对劲了——苏寒的右脚踩到了长袍前襟的下摆,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右手本能地伸出去想扶旁边的石狮子,但手指差了两寸没够着。
猴子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手架住苏寒的腋下,把他整个人捞住了。
苏寒的身体沉甸甸地压在他肩膀上,猴子的膝盖差点弯下去,刚站稳,苏武也冲过来,从另一边架住了苏寒的肩膀。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苏寒扶住。
苏博文从旁边赶过来,拐杖在地上顿得咚咚响。
他看了看苏寒通红的脸和半眯的眼睛,转头对苏武说道:“快,扶回你那边去。让苏暖煮点醒酒汤。”
苏武和猴子一人架着苏寒一条胳膊,慢慢往苏武家的方向走。
苏寒的脚还在机械地往前迈,但已经不太听使唤了,有几次差点把自己绊倒。
猴子赶紧把肩膀往他腋下塞深了一些,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箍住他的腰。
苏武在旁边配合着,半扶半架,两个人几乎是抬着苏寒在走。
苏寒的头低垂着,下巴几乎碰到胸口,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没醉。”
“对对对,没醉。”猴子无奈道,“你只是不认识路了。”
苏寒又嘟囔了一句什么,这次没人听清了。
到了苏武家的院子里,苏暖已经先跑回去了,从厨房端出一盆温水和几条毛巾。
猴子把苏寒放在堂屋的竹椅上,苏寒的身体软塌塌地靠在椅背上。
猴子帮他把瓜皮帽摘了,又把长袍的盘扣解开两颗透了透气。
苏暖绞了条热毛巾,轻轻擦着苏寒脸上的汗和额头那点已经晕开的朱砂。
苏寒闭着眼睛,呼吸粗重,嘴里又含混地吐了一句什么,这次苏暖听清了:“……不喝了。”
苏暖噗嗤笑出声来,又赶紧收敛了笑意,继续用热毛巾给他擦脸。
猴子在旁边接过苏武递来的醒酒汤,用小勺子舀了一勺,凑到苏寒嘴边。
苏寒的嘴唇动了动,喝进去半勺,另一半从嘴角漏出来,被苏暖用毛巾及时兜住了。
“行了行了,扶他去床上躺着。”苏武看着苏寒那副样子,叹了口气,“三爷爷今天喝太多了,那些宗亲是真的能灌啊。”
猴子应了一声,一个人就把苏寒拽了起来——苏寒虽然比他高半个头,但作为特种兵,扛一个一百多斤的人走路不算什么。
他把苏寒弄进苏武家的客房里,放在床上,帮他脱了靴子和长袍。
苏寒一挨着枕头,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木偶,四肢摊开,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而粗重。
这一夜,苏寒睡得很沉,连黑豹跳上床趴在他脚边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