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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老江湖的精明(第1/2页)
魔窟地牢中，那把泛着邪光的骨刀，
就像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静静地横在无为面前。
他的心，在这一刻被攥得死紧，纠结得几乎要撕裂开来。
杀，还是不杀？这根本不是一个选择题。
他修道一生，守护的就是这些无辜的凡人，
如今却要他亲手屠戮，这比将他千刀万剐还要残忍。
可他眼下的形势，已经由不得他来决定了。
血屠见他迟迟没有动作，脸上那残忍的笑意更浓，
他猛地一挥手，下达了命令。
两个身材魁梧如小山般的魂帮信徒立即大步上前，用一把特制的钥匙，
“咔哒”一声，打开了锁住无为琵琶骨的精钢铁链。
失去了铁链的牵绊与拉扯，无为那早已油尽灯枯的虚弱身躯，
再也支撑不住，轰然砸下！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他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坚硬冰冷的岩石地面上，
激起一片尘土。
这一砸，砸得他眼冒金星，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似的，
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
但也正是这剧烈的疼痛，反而给了无为一个拖延时间的好理由。
他趴在地上，努力地想要撑起身体，可胳膊却软得像面条，
试了几次都只是徒劳地在地上划拉。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非人折磨，
别说是个人，就算是个神，此刻也只剩下半条命了。
但无为依旧咬紧了牙关，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股惊人的意志力。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用手肘支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
将自己的上半身撑了起来。
他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每一次发力，浑身的骨头都发出“咯咯”的抗议声。
他晃晃悠悠地，先是跪着，然后扶着自己的膝盖，
硬生生地，一点一点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重新站住了！
单单是这个站起来的动作，就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双腿打颤，摇摇欲坠，
仿佛下一秒就会再次倒下。
可他偏偏就这么站住了。
这份毅力，足以让现场绝大多数的魂帮信徒都为之震惊。
不愧是无为天师！
被折磨成这个样子，还能咬着牙拼尽最后一口气站起来！
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一时间，许多魂帮帮众看着无为的眼神，除了之前的恐惧和现在的狂热，
竟不自觉地多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敬佩。
哪怕是血屠，那双凶狠暴戾的血色眼眸里，
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抹惊讶。
他真的没想到，这个死老头子竟然坚韧到了这种地步。
平心而论，如果换成是自己遭受了这么多天的折磨，
现在绝对是趴在地上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的。
而无为，更是将这出戏做到了十足。
他颤抖着，缓缓伸出那只布满伤痕的手，
接过了血屠递过来的骨刀。
刀柄冰冷而粗糙，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血腥的粘腻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他忍住了。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双手吃力地将骨刀高高举起，
这是一个表达对神明至高无上尊重的姿势。
他仰起头，用沙哑到极致的嗓音，再次高呼：
“伟大的邪神......万岁！”
这一系列的动作，清晰地向所有人表达了他的态度：
他对于血屠的命令没有丝毫违背，哪怕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限，
他依然毅然决然地接过了刀，
准备去完成神明的第一项“考核”。
嘶吼着向邪神表明了虔诚之心后，无为没有丝毫犹豫，
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
二话不说就准备走向那几个吓得屎尿齐流的“储备粮”。
然而，他刚刚迈出两步，身体便猛地一晃。
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
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向前轰然倒去！
“咚！”
这一次，他的脑袋结结实实地，重重地磕在了地面上，
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而后便一动不动，当场就摔晕了过去。
看到无为晕倒，血屠的第一反应就是：
他在装！
可出乎血屠预料的是，还不等他发作，
现场的其他信徒，甚至包括那几个刚才还在幸灾乐祸的神之使者，
竟然有好几个人第一时间就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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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是准备查看一下这个该死老道士的伤势。
这个变故让血屠难以接受，他胸中的狂怒瞬间爆发，
怒吼道：
“你们在干什么？！他是无为！他一定是怕了，
为了不去杀那些储备粮，故意装死！”
然而，他的怒吼，这一次却没有得到想象中的附和。
一个离得近的使者，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血屠，
低声辩解道：
“血屠大人......他......他好像真的晕过去了，额头都磕破了......”
刚刚无为硬撑着一口气站起来，接过刀，高呼邪神，然后毫不犹豫地走向祭品......
这一连串的举动，已经让不少信徒对他的看法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他们不自觉地在心里问自己，
如果此刻换成是自己，能不能做到无为这样？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没人能扛得住。
这个曾经的死敌，在他们眼中，似乎不再仅仅是一个符号，
而是一个意志力强大到可怕的人。
而现在，这样一个强者，哪怕虚弱成这个样子，依旧愿意为了邪神的信仰，
拖着残躯去杀人，这份对神明的“虔诚”，
再一次无形中拉近了和这群恶魔在心理上的距离。
所有人都自知，单论意志，
自己比不过无为这个老道士。
所有人都知道，他虚弱到了几乎随时都可能咽气的地步。
所有人更是亲眼见证了，他刚刚对邪神表达忠诚的举动。
因此，虚弱成这个样子，在执行神明任务的途中晕倒昏迷，
这不是一件非常非常正常的事情么？
他已经用行动证明了他的“忠心”，只是身体不允许罢了。
无为不愧是滚了半辈子江湖的老油条，哪怕此刻身陷囹圄、沦落至此，
他依旧能精准地洞察并拿捏住这群畜生恶魔的心理。
他巧妙地利用了自己身体的极度虚弱，将一道几乎无解的必杀题，
用一次恰到好处的“晕倒”给硬生生拖延了过去。
他为自己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只要不是被逼着立刻就去杀人，只要能喘上一口气，能让脑子转起来，
他就相信自己总能想到破局的办法。
这便是老江湖的生存智慧，哪怕身处绝境，
也绝不放弃寻找那一线生机。
而更加让无为自己都没想到的是，他这一连串的举动，
对于这群平日里信奉血腥残暴、强者为尊的魂帮畜生们来说，
竟然在他们心中莫名其妙地种下了一颗奇异的种子。
更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那个和他有着血海深仇的血屠，
反而因为此刻对无为表现出的无情和不依不饶，
让不少魂帮信徒的心里，第一次对这位使者大人产生了一丝隔阂。
在这群愚蠢又狂热的畜生心里，他们大多没有亲眼见过四十年前无为屠杀魂帮的凶残景象，
那只是一个遥远的、血淋淋的传说。
但是今天，他们却亲眼见证了一个饱受非人摧残，
却依旧能凭借钢铁意志重新站起来的硬汉子；
一个在身体崩溃的边缘，依然不忘高举骨刀，
向他们共同信仰的邪神表达虔诚与忠心的“同类”。
果然，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大多数人的共性。
眼前的冲击，远比那已经褪色的历史仇恨，
来得更加直接和震撼。
虽然有血屠的暴怒阻止，
但最终，
在其他几个神之使者的劝说下，事情的发展还是超出了他的控制。
“血屠大人，稍安勿躁。”
一个声音相对温和的使者走了过来，挡在了血屠和昏迷的无为之间，
“您看，这老道士现在人事不省，就算他真是装的，我们也得等他‘醒’过来不是？
他现在这个样子，别说杀人了，风大点都能吹倒。”
另一个身材干瘦，眼神阴鸷的使者也附和道：
“没错，况且，大家也都看着呢。他已经接了刀，也向伟大的邪神宣誓了。
这份‘诚意’，神是能看到的。
让他现在去杀，万一他自己死在半道上，反倒是不吉利。”
“你们懂个屁！”血屠气得脖子上青筋暴起，指着地上的无为怒骂，
“这老狐狸诡计多端，你们都被他骗了！”
然而，他的愤怒并没有得到太多共鸣。
周围的信徒们虽然不敢言语，但眼神中的迟疑已经说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