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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功德金气,举贤不避
有了李文轩这个任劳任怨的堂长坐镇。
姜义也总算,彻底从那些琐碎杂务中脱出身来。
除了偶尔去医学堂露个面,看看授课成效。
其余时候,他便照旧,每日待在后院之中,静心修行。
日子,便在这般平淡而有序的节奏里,缓缓流淌。
转眼,便是大半年。
磨砺阴神,本就是水磨工夫,急不得。
在姜义原本的估算中,以自己这般平平无奇的资质。
少说,也还得十年八年。
才能让阴神渐渐适应白日阳气,做到在日光之下全然显化而不受损伤,初步踏入那阴神日游」的境地。
只是,世事从来难尽如人意。
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
自前些时日开始,姜义便隐隐察觉。
自己的神魂之中,似乎有了些微变化。
那阴神,仿佛变得更为通透了几分;
对日间阳气的接纳,也悄然提升了一些。
只是,那变化尚不算明显。
姜义一时之间,也不好轻易下什么定论。
可近些日子以来,这种感觉,已不只是隐约。
而是,一日比一日清晰了起来。
姜义甚至能够分明地察觉到,自己的阴神之中,竟多出了一缕淡金色的氤氲之气。
那气息,祥和而温暖。
不争不躁,只是静静地流淌在神魂深处,便已足以抚慰心神,涤荡尘埃。
姜义平日里,见得最多的,是那土黄色的香火之气。
家中不少后生,对此一道,皆颇为熟稔。
可眼前这般金色气息,他却同样不陌生。
这,是比寻常香火之气,还要更高一筹的。
功德之气。
当年,文雅以身试药,感动上苍,终得药方,解了那场席卷天下的大疫;
后来,姜锋炼丹成药,灭杀肆虐中原的蝗灾。
事后,这母子二人身上,皆曾显化出这般的功德之气。
姜义,自是记得清清楚楚。
只是他们当年所行,皆是救济苍生的大功德。
所获之气,自然远非自己眼下这一缕可比。
念头一转,姜义心中,便已有了计较。
功德之力,乃是天道回馈,绝不会无端生出。
既然出现,必有缘由。
想来,多半是随著那《正气功》,在民间渐渐传扬开来。
芸芸众生,因其受益。
那一份发自肺腑的感念与诚心,点点汇聚。
这才在冥冥之中,引得功德垂落。
当初传下此法时,并未署任何一人之私名。
而是以「存济医学堂」之名,行于世间。
因此,这一份功德,本就该归于整个医学堂。
而自己,身为创立此堂的山长。
自然,也会从中,分润得益。
为验证心中所想,姜义特意,又去存济医学堂中,随意走了一遭。
偌大的学堂之内,如今已是运转自如,井然有序。
各处讲堂中,皆有学子,在夫子、讲席的引领之下,或静坐聆听,或低声辩难,钻研著那门博大精深的医术。
一派不喧不躁,却又暗流涌动的学术气象。
众家之长,汇于一处,相互补益。
其进境之速,自然远胜于寻常医者闭门造车、独自摸索。
姜义不紧不慢地走了几圈。
在那几位夫子、讲席,乃至李文轩的身上,果然都感受到了一缕或浓或淡的功德之气。
尤其是那亲手参与《正气功》推演的三位夫子,身上的功德气息最为厚重,仅次于己0
功德加身,再辅以每日勤修《正气功》。
又能在这医学堂中尽展毕生所学,心胸舒畅,毫无郁节。
这半年下来,华元化与张仲景两位老者,不但不见丝毫老态,反倒个个气血红润,精神矍铄。
瞧著,竟像是平白年轻了几分。
姜义心中所想,至此已然得证,自是欣慰。
因为这意味著,随著《正气功》继续在世间流传。
身上的这份功德之气,还将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
这东西,可比香火愿力,还要珍稀得多。
对修行而言,自然大有裨益。
只是念头刚定,姜义心中,却又忽然生出几分懊恼。
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想到。
也给柳秀莲,在这医学堂中,安排个职务呢?
若是能得这份功德之气滋养。
她说不定,也能早些踏破那炼精化气的最后一道门槛。
不过,现在想起,倒也还不算晚。
姜义当即转身,径直往那堂长室走去。
「山长!」
李文轩正埋首于一摞繁杂文书之中,见姜义进来,连忙停下手中事务,起身相迎,神色恭敬。
姜义也不与他多作寒暄,开门见山。
「文轩,我这几日想了想。」
「咱们这存济医学堂,如今医家名手云集。单论医术一道,短时间内,怕是已很难再有大的突破了。」
「可医道,并非孤零零的一枝。」
「若是在文道、修行之上,也能有所进益,或许,便能再向前一步。」
李文轩一听这话,那张原本还算沉稳的老脸上,顿时浮起一抹难掩的激动。
他连连点头:「山长所言,极是!极是啊!」
姜义起初,还以为他只是顺口附和。
可细看之下,李文轩的神色,却分明认真得很。
「不瞒山长,」他接著说道,「其实,华夫子、张夫子他们,早就留意到这一点了。」
「单论医术高下,几位夫子,包括那两位出自李家的讲席,其实并无太大差别。」
「可这段时日授课下来,董夫子,却始终要胜出一筹。」
「他讲得深入浅出,往往三言两语,便能直指病理根本。」
「此事,在医学堂每月的例会上,也曾公开商议过。」
「而最终得出的结论,与山长您方才所言,几乎一模一样。」
他说到这里,语气愈发笃定。
「正是因为,董夫子不但精于医道,在修行一道上,同样有所建树。」
「无论是对人体的理解,还是对气血的感应,都比其他几位夫子,看得更深、更透。
「」
「因此,传授起医术来,自然,也就多了几分通达之意。」
姜义倒是没想到,他们竟也早已想到这一层。
不过如此一来,事情反倒简单了。
他略一思量,便直接说道:「既然如此,你们便商议一番。」
「在研学医道之余,添些文道、修行方面的课程罢。」
「是!」
李文轩当即点头应下,「我这便去寻几位夫子,共同商议此事。」
话刚说完,他又冷静了几分,略作思索,补了一句:「只是————文道之士,我李家在洛阳,尚可代为招揽一二。」
「可这修行之人————恐怕,还得劳烦山长您,亲自去寻了。
身为李文雅的亲弟,又曾亲自参与过,为姜家造势立神之事,李文轩自然清楚,眼前这位看似寻常的姜叔,其根脚,绝非凡俗。
姜义闻言,却只是笑了笑。
「这事儿,倒也不难。」他说道,语气里,带著几分说不清的轻松,「眼下,家中便有一位。」
「而且,还是同时精通文道与修行的大家。」
李文轩听得,微微一怔。
他迟疑了一下,试探著问道:「莫非————是山长您,要亲自出山,传授道法?」
姜义闻言,只是笑了笑,摇了摇头。
「我没那工夫。」他说道,「不过,你秀莲姨,却是通晓此道的。」
这话,绝非无的放矢。
姜家这套修行法门,本就不止在吐纳运气,更讲究阅览群书,通读三教典籍。
当年柳秀莲为了挣脱凡俗桎梏,跟著姜明与自己,苦学多年,方才一步步走到今日。
其后,为了巩固所学,她又在两界村的学堂中传学授课,当了许多年的先生。
直到前些年,大牛、余小东等后生相继突破,已能独当一面,她才将这门差事卸下。
论教书育人,或许称不上什么博学大家。
可要说一句「内行」,却是当之无愧。
至于修行一道————
放眼整个两界村,除去姜义本人与那对女儿女婿,也就只有她,能真正称得上修行大家。
让她来医学堂,传授些修行入门的法门,自是绰绰有余。
姜义念及女儿女婿,心中一动,又补了一句:「还有姜曦夫妻二人,他们在此道上,也颇有根底。若得了空,也可来学堂讲解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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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们毕竟有正事在身,不宜繁忙。你与他们商议一番,邀来做个客卿,想来问题不大。」
这番安排,倒也并非任人唯亲。
而是,举贤不避亲。
无论文道,还是修行之道。
以存济医学堂如今初创的底蕴与名声。
怕是,也请不到比这三位,更合适的人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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