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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虎一眼瞥见刘野，眉头瞬间拧成疙瘩。
他下意识跨出半步，恰好横在程竹与刘野之间，将自己的人挡在身后。
张旭光见状，正要张口呵斥，却见那人猛地朝程竹喊了一嗓子。
“兄弟！”
兄弟？
张旭光的眉梢微微挑起，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程竹迎上萧虎的目光，用略显生硬的声音回道：“萧虎？”
“兄弟，我听说你被派出所带走了，正替你捏把汗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出来了！”
“萧先生，这里头事情复杂，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您先……”
“你先跟我过来一下！”
程竹话音未落，萧虎便一把截断，伸手就要拽他的胳膊，想把人拉到一旁。
程竹飞快地瞥了张旭光一眼，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回：“萧先生，咱们私交归私交，今晚我是来执行领导交办的任务。您要真有急事，不妨当着大家的面说。”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暗示的也明显：旁边有人，不方便。
可程竹连着两声“萧先生”，已经让萧虎脸色沉了下来：“程竹啊程竹，咱们兄弟几年没见，你这官腔倒是越打越顺溜了！”
程竹见他仍没会意，又往张旭光的方向递了个眼色。
萧虎却像是压根没看见，嗓门反而更高了：“程竹，哥哥听说你出了事，第一时间就去找我们老板求情，想着能不能放你一马。老板也松了口，愿意让那些人出具谅解书。”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发颤的委屈：“可我真没想到……我想救的兄弟，到头来连句话都不愿跟我说。”
张旭光眼底的笑意愈发浓了。
他目光漫无目的地四处游移，余光却死死钉在程竹身上。
他就想看看，这个狂得没边的年轻人，会不会在这节骨眼上犯错。
只要他敢在执行任务期间，跟会所的人私下交谈……
今晚这场行动的指挥权，稳稳当当就得落到自己手里。
试问一句，那个纪委的同志，会把自己的前途押在一个年轻气盛、跟嫌疑人眉来眼去的毛头小子身上。
就算周部长再怎么力挺程竹，今晚这一出，也足够让他的政绩打个折扣。
总而言之，萧虎这愣头青的出现，对张旭光来说，简直是天降神兵。
在场的纪委同志，还有刘所长手下那些民警、辅警，目光都悄悄聚了过来。
这些人都是体制里泡大的老油条，心里门儿清：升迁最快的捷径，不是风里来雨里去地跑线索、攒政绩，而是拍准领导的马屁，和……盯紧了同僚的错处，往死里举报。
毕竟让自己出彩太难，让别人犯错，可容易多了。
程竹将四周的目光收入眼底，心知再拖下去，萧虎那张嘴怕是要说出更难听的话来。
“萧先生，今晚我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叙旧的。”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你是会所工作人员，等会儿我们要带你回派出所协助调查。你有什么话，到时候可以跟我们的工作人员说，他们会转达给我。”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墙边：“现在，请你到那边站好，不要妨碍我们工作。”
“程竹……”萧虎一声低吼，眼眶却蓦地红了。那眼底翻涌的，是被人背弃后的委屈与不解。
“萧虎，别说了。”
萧虎身后，刘野神色淡淡地看着这一幕，语气不疾不徐：“我刚才就跟你说过，京都这地方，早就烂透了，哪还有几十年前的人情味。你心里惦记着人家，想着拿自己攒的那点积蓄、搭上这几年的工资，换人家一个平安。可人家呢？未必领你的情。你又何必在这儿自讨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