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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是何人？”
准提道人没有急着回答孙悟空的问题。
他只是站在那里，身上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那光芒起初很微弱，像清晨的薄雾，但很快就变得浓郁起来。
金色的光晕从他体内涌出，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将整个五行山脚下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中的道韵开始流动，天地间的灵气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朝准提道人身边汇聚。
那些灵气在他身后形成了一圈又一圈的光环，每一圈光环里都蕴含着不同的法则之力。
有的光环里有星辰流转，有的光环里有山河倒悬，有的光环里有众生朝拜。
轰然间。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浩瀚威严的圣人气势轰然爆发！！
五方揭谛早就跪在了地上，头埋得低低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他们能感觉到准提道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压迫感，不是针对他们的，但他们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土地神更是直接趴在了地上，连抬头都不敢。
准提道人脸上带着微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呵呵，吾乃西方准提佛母。”
孙悟空愣住了。
他见过不少大场面。大闹天宫的时候，他见过玉帝，见过天庭的无数神仙。
但那些人和眼前这个和尚比起来，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不是实力的差距，而是本质的不同。
那些神仙再强，还是修道的范畴。
而眼前这个和尚，已经脱离了修道的范畴，变成了另一种存在，亦或者说他便已经是大道了！
他的气息，他的道韵，他身上的每一道光，都在告诉孙悟空这不是他能对抗的存在。
“圣人？”
孙悟空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听说过圣人的传说。
洪荒之中，圣人是最顶尖的存在，没有人比得过圣人。
那些高高在上的天庭玉帝，在圣人面前也不过是个晚辈，那些混元金仙亦或者是准圣，在圣人面前也要低头。
但他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圣人。
现在见到了，他才明白那些传说一点都不夸张。
准提道人没有理会孙悟空的震惊，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说道：“阿弥陀佛，孙悟空，经过这些年的小惩，你可曾幡然醒悟？”
孙悟空沉默了。
醒悟？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参悟无支祁留下的那团光点。
那光点里有无数的信息和画面，他每次沉入其中，都会经历一段栩栩如生的人生。
有时候他是凡人，有时候他是仙人，有时候他是妖怪，有时候他甚至是天庭的官员。
每一段人生都那么真实，真实到他分不清哪个是梦、哪个是醒。
在这些经历中，他的元神一点一点地凝实，一点一点地扩张。
以前他只有肉身强大，元神是他的短板。
但现在，他的元神已经不比肉身差多少了。
他甚至习惯了被压在五行山下的日子。
反正也出不去，不如好好修行。
每天参悟光点中的那些经历，元神就能变强一分。
这种感觉，其实还不错。
至于出去之后要做什么，他反而没怎么想过。
花果山？
他回不去了。
天庭的通缉令还在，他只要一露头，天庭就会派人来抓他。
他被压在这里一千多年。
洪荒也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
他能去哪里？
他能做什么？
孙悟空想了很久，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有地方可去。
亦或者说，出去做什么？
准提道人见他不说话，又笑了笑，说道：“阿弥陀佛，若是你明悟自身过错，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情，本座可以让你过去所犯之错全部消散，得罪天庭的事情也一笔勾销，甚至本座还可以让你逍遥自在，不但得一方大佛果位，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也没有人会去阻拦你，你觉得如何？”
孙悟空抬起头，看着准提道人。
大佛果位？
逍遥自在？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些话说得太好了，好得不像真的。
“圣人。”孙悟空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您到底想让俺做什么？直接说就是，不用拐弯抹角。”
准提道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不想回花果山看看吗？不想让花果山的猴族撤销天庭的通缉令吗？不想以后都逍遥自在吗？”
“自由？”
“还有……花果山？”
孙悟空的眼神变了。
花果山。
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过这个地方了。
不是不想，是不敢想！
那是他的家，是他出生和成长的地方。
那里有他的猴子猴孙，有他的山山水水，有他的一切。
但现在，他被压在这里，回不去。
“俺能回去吗？”孙悟空问。
“只要你答应本座一件事，你就能回去。”准提道人说，“而且天庭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你可以在花果山自由自在地生活，没有人会阻拦你。”
孙悟空沉默了很久。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压在石头下面的手，望着待了比自己出世时间还长的地方。
沉默不语。
良久，他抬起头，问道：“圣人，你想要让俺怎么做？”
准提道人的笑容更深了一些。
“过段时间会有个取经人来五行山，你帮本座护送他去灵山取经。”
“取完真经回来，本座给你自由，如何？”
“取经？”
孙悟空皱起眉头。
护送取经人去灵山？
就这么简单？
“这点小事，圣人随随便便找个人都要比俺做得好吧？”孙悟空说，“圣人为何要来找俺？俺身上似乎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吧？”
“你不用在意为何寻你做这件事情。”准提道人说，“你只需要记住，你护送取经人成功取经，本座还你自由。”
孙悟空又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拒绝，但他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他确实想回花果山，确实想让天庭撤销通缉令，确实想自由自在地生活。
这些，眼前这个圣人似乎都能给他？
而他需要做的，只是护送一个人去灵山。
好像……并不是很难吧？
“行。”孙悟空说。
“好。”
准提道人笑了笑，转身就走。
他的身影在空气中慢慢变淡，像水中的倒影被风吹散，几个呼吸后就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