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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114团这些主官根本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们坐在会议室里，后背贴着椅背，目光在陈鹤和赵北虎之间来回切换。
桌上的茶杯还冒着热气，但已经没人记得去端起来喝一口。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又浅又短。
按说，老师长不用管他们的训练吧？他都提升上去当副军长了，级别高了，事情也多了，集团军那边忙都忙不过来，怎么还跑回老部队来指手画脚？而且当着这么多营主官的面，跟陈鹤吵成这样，这也太……
张昆终于忍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看着赵北虎，语气尽量放得平和，但声音里还是带着一丝紧张：“老师长，其实训练方面，不能怪陈师长。我们都习惯了，强度是大一些，但都注意安全的。”
张昆觉得，自己必须站出来挺陈鹤了。
不管怎么说，他是114团的团长，训练方式和强度是他一手抓的，陈鹤来了之后只是进一步优化和提高了标准。赵北虎拍着桌子批陈鹤，实际上也是在批他张昆的工作方式。他不能让陈鹤一个人扛着。
跟着，参谋长王兵也站起来了。他本来坐在角落里，站起来的时候把椅子往前推了一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老师长，真的没事的。我们都有预案，对抗训练的安全距离和应急措施都反复演练过了，大家都注意安全。”
王兵说完，看了一眼张昆，两人交换了一个目光。
现场的其他营主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了几秒，然后陆续有人开口了。
一个营长放下手里的笔记本，声音有些发紧但语气认真：“老师长，我们的训练方式都是自愿的。没有人逼我们，大家都知道强度大，但效果也好。作为军人，首先要提高战斗力啊。”
旁边另一个营长也接话了：“对，我们几个营都开会讨论过的，大家都觉得这个强度没问题。”
再往后，又有人补了一句：“要是没有这样剧烈的训练，就没有战斗力。打不过其他团的兄弟，对不起英雄团三个字。”
“老师长，别吵了，能行吗？您看我们现在的成绩，比以前好太多了……”
话没说完，赵北虎猛地转过身来，目光扫过那群站起来说话的主官。他的脸色已经黑到了极点，嘴唇抿成一条薄线，额角的青筋跳动着，整张脸绷得像一块铁板。
他爆发了。
嗓门一下子拔到了最高，像是压了很久的火终于找到了出口：“是不是老子不当你们师长，都不能提建议了是吧？”
他往前走了一步，手指在空气中重重地点了一下：“别忘记了，我是集团军的副军长！你们想造反是吗？”
这句话说完，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张昆他们一个个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张昆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复杂。王兵站在那里，手还扶着椅背，指节微微泛白，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其他那些营主官的目光全都垂了下去，看着桌面上的文件和茶杯，没有人再敢开口。
卧槽。
这什么情况啊？
他们在心里同时冒出了这个念头。
这是以前那个温和的老师长吗？赵北虎当师长的时候虽然也严厉，但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他训人归训人，讲道理归讲道理，什么时候这样拍桌子骂街了？怎么感觉就是一个骂街的怨妇？
果然，地位提高了，过来报仇的？专门针对陈师长的吗？
那些营主官交换了一下眼色，没有人敢把这话说出来，但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在转着同样的想法。
此刻，陈鹤也不满了。
他原本还靠在椅子上，听到赵北虎那句“想造反”，他的后背从椅背上离开了，慢慢坐直了。
他的目光平视着赵北虎，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首长，你现在是副军长。但是，第一师的训练——或者说斥责他们——都是我说了算，对吧？你主管的并不是这个。”
“你管的是集团军的整体作战规划和跨单位协调，具体到第一师的训练方式和强度，是我这个师长的事情。”
赵北虎瞪着陈鹤：“怎么，你小子护短？怪不得他们一个个死心塌地了！”
“可是，你想过没有——他们过去就是我带出来的兵！老子不管在哪里位置，都必须对他们的安全负责！想造反吗？”
陈鹤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后退：“这不是造反。”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讽刺的意味：“再说了，出问题也不影响你这个副军长的仕途吧？”
这句话一出来，会议室里所有人脸都黑了。
张昆的嘴唇微微张开，眼睛睁大了。王兵攥着椅背的手又紧了几分，指甲几乎嵌进了木头里。几个营主官面面相觑，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又转回来，谁都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谁都清楚，这特么是彻底撕破脸了。
陈鹤这话的意思太明白了——你赵北虎已经不在第一师了，第一师出不出事，跟你未来的发展没有任何关系，你犯不着跑回来摆这个架子。这种话说出来，已经不是在讨论训练方式了，而是直接指向了赵北虎的动机。
张昆他们都惊呆了。
他们没想到陈鹤直接就刚，而且是这种程度地刚。一个副军长，一个现任师长，当着十几号营主官的面，从训练方式吵到了立场和动机，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张昆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往前迈了半步，试图插话：“老师长，陈师长，大家冷静一下，这个事情可以再商量——”
赵北虎猛地转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张昆。他抬起手，指了指门口，嗓门大得窗玻璃都跟着震了：“闭嘴！这不是你们的事情！你们先出去，滚！”
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会议室的大门，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张昆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赵北虎脸上那种表情，硬生生把话咽回去了。他转头看了一眼陈鹤，陈鹤微微点了一下头。
张昆咬了咬牙，转身朝门口走去。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拖动的声音此起彼伏，然后脚步声、门轴转动的声音相继响起来，很快，会议室里只剩下陈鹤和赵北虎两个人了。
门被带上了，咔哒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