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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没吃过人的魔族就是好魔族
「坐下吧。」索莉芙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里带著一丝提醒，显然是注意到了她身上的紧张。
自己当初第一次见到洛德大人时，也是和阿乌拉一样紧张，毕竟对方身上的气息实在是太吓人了。
可能对于一般人而言，感受不到洛德身上的任何魔力气息，只会将对方当成一个普通人。
但是对于她们这些天生就对魔力气息敏感的魔族而言，光是看到洛德的第一眼，就会下意识产生一股无法抗拒的绝望感。
这就是人类最古也是最强大贤者的含金量。
经过索莉芙拉的提醒，阿乌拉这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坐回椅子上。
但她也不敢继续往嘴里塞食物了，只好用眼睛盯著面前的盘子，一动不敢动。
余光里，她看到洛德起身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又拿了一份面包，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不对！这里本来就是他家！
看到洛德再次坐回自己对面后，阿乌拉在心里疯狂呐喊：为什么要坐在自己对面？是不是想确认自己有没有威胁？自己应该表现得乖一点还是表现得更乖一点？
洛德喝了一口汤，目光落在阿乌拉身上。
阿乌拉感受到那道目光，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变缓慢了许多，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小团，让对方彻底忽略自己的存在。
但洛德没有移开视线，继续打量著她。
和索莉芙拉不同，阿乌拉的魔族特征更明显，身体里也不像对方那样夹杂著一丝神圣气息，而是纯正的魔族气息。
魔力波动虽然不强，但性质很纯，没有混杂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可能也就刚出生十几年左右，哪怕放人类中，都算年轻了。
当然，魔族的生长发育和人类还是不同的，一般来说，魔族发育的要比人类更快一些。
但最让洛德在意的，是她眼神里所透露出来的情感。
恐惧、紧张、小心翼翼，而在这些之下，还有一种更深处的东西一一那是「想要活下去」的渴望，那么强烈，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这种渴望活下去的情感，洛德见过，在很多很多年前，某个魔族被带到自己面前时，也是如此。
当然，索莉芙拉那时感情没有阿乌拉这么丰富，表现的跟个伪人一样。
要不是靠著那份活下去的本能驱使，恐怕根本无法让她去理解感情。
当时，自己从对方身上看到了魔族的另一条道路。
而现在，他又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洛德收回目光，他记得原著里的阿乌拉，那个用服从魔法奴役了无数人类的七崩贤，视人类如草芥的魔族。
如果让自己遇见了那个时候的阿乌拉的话，他恐怕会毫不犹豫的动手杀死对方，但眼前这个阿乌拉，和原著里的那个截然不同，更年轻也更弱小。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自己需要确认一下。
「阿乌拉。」洛德开口。
阿乌拉浑身一震，「在、在！」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洛德看著她，问道：「你吃过人吗？」
她愣住了，旁边的索莉芙拉也放下餐具，安静地看著这一幕，没有说话。
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是不是在试探自己？如果说吃过是不是就要杀了自己？
「没————没有。我没有吃过人。」她又补充了一句，「我也没有杀过人，最多杀点野兽用来充饥。」
洛德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她。
那目光看的她浑身冷汗直流，只能硬著头皮继续说下去：「我、我确实想过对人类动手。
刚出生的时候，什么都不懂，看到人类村庄，本能地觉得那是食物。
但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一个人类魔法使发现了，我打不过他，只能逃跑。再后来遇到了芙莉莲大人————」
后面的事情就不用说了，成了芙莉莲的奴隶然后被顺手带到了魔法协会。
「那么你对人类的看法是什么？还是食物吗？」
阿乌拉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我没怎么接触过人类。遇到的所有人都想杀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看————」
她说著说著，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她意识到这个回答听起来像什么都没说一样。
但她说的也都是实话来著。
遇见的人类魔法使根本打不过，有些时候运气差点还会遇见一整个冒险者队伍，然后把自己追的跟条丧家之犬一样。
搞不懂那些人死命追自己干嘛？自己啥也没干，顶多在森林里打点野味招谁惹谁了？
但洛德微微点了点头，「你觉得，魔族吃人，是天性吗？」
这个问题更刁钻了。
阿乌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刚出生的时候，确实有那种冲动，看到人类就觉得是食物。但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
说是人类也不对，因为对方身上的气息完全就是魔族，不过他很强，可能跟芙莉莲一样强。
他当时没有杀我，然后还告诉我其实魔族吃人的本能是一种诅咒，而想要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就必须克服这个诅咒。
为了活下去，每次看到人类时，我就会拼命克服这种本能，然后就————没那么想吃了。」
她说完，低下头，不敢看洛德的表情。
餐厅里很安静了一瞬，然后洛德笑了，「有意思。」
阿乌拉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吃吧，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索莉芙拉的手艺很不错的。」
不继续问了？
阿乌拉心想道。但洛德已经自顾自地开始吃饭，不再看她，索莉芙拉也重新拿起餐具，安静地吃著自己的晚餐。
阿乌拉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拿起勺子，继续吃饭。
但这一次，她吃得很慢，时不时偷偷抬眼看一下对面的人。
洛德吃饭的样子很普通，没有任何特殊的气质，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身份，阿乌拉绝对会以为这只是个脸长得好看的普通人。
但就是这个人，让整个大陆的魔族闻风丧胆。
阿乌拉低下头，默默吃饭，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似乎已经开始习惯和这位弑神者相处了。
洛德吃完离开前朝著索莉芙拉说道：「照顾好她。」
索莉芙拉点点头。
洛德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阿乌拉。」
阿乌拉连忙应声：「在！」
「好好活著吧。」
随著洛德的离开，餐厅重新安静下来，阿乌拉愣愣地坐在那里，望著那扇关上的门，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位传说中的弑神者，对自己一个魔族说「好好活著」。
虽然感觉哪里有些怪怪的，但反而让她安心许多。
索莉芙拉此刻也终于完全确定，看来眼前这位阿乌拉的同族，以后就是自己的同事了。
虽然洛德大人还没有发话，但她陪伴对方这么多年，早就猜到了对方的部分想法。
「吃完了吗？走吧，我送你回房间。」
走廊里，阿乌拉跟在索莉芙拉身后，忽然开口：「那个...
」
索莉芙拉脚步不停：「嗯？」
「你当年————也是这样的吗？」
「嗯。那时候，洛德大人也问了我许多问题，只不过，我和你比要稍微特殊一些。」
「什么特殊？」
「以后你就知道了。」
阿乌拉点点头，没有再问，走了几步，她忽然又说：「我觉得————洛德大人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他不可怕。」索莉芙拉回头看著她认真道：「但如果是那些惹他生气的人，就不一定了。」
阿乌拉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明白了！绝对不会惹他生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