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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一点,再慢一点。别太早把心走空了。
“好吧。”他站起身松口道,“你要不肯上学,就来店里上班。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来了店里,我就不再是你姐,是你老板。你和其他员工一样,不会有什么特殊对待。”
陈小燕高兴地跳起来,紧紧抱住他撒娇:“谢谢辉姐!辉姐真好!”
“地瓜吃完就睡觉吧。”孙无仁把剩下的地瓜捞到纸壳子上,“明儿早点起来。老太太做饭搭把手。别懒懒遢遢的,眼睛里没活儿。”
打发走陈小燕,地瓜也烤差不多了。他挑了个细长的,放到郑青山枕头边。给自己铺好被褥,刷牙洗脸,换好睡衣,美滋滋地钻被窝。
本来计划一人一个屋。这回碰到段立轩,房间也就得重新分配。女的一屋,男的一屋。鉴于那俩男的是两口子,单独一屋。
不管愿意不愿意,郑青山只能跟他凑合过。虽说Cos柳下惠挺伤身,但谁能拒绝和喜欢的人一个炕?
孙无仁兴奋地睡不着,在被窝里左滚右滚。看一眼郑青山的脸,又转过去美半天。正在这儿沉浸式妖怪闻唐僧,窗户被啪啪地拍响。
他吓得一个仰卧起坐,抓起炕梢的木头刷:“谁?!”
段立轩拉开窗户,在黑暗里龇俩虎牙:“上河边儿不?”
孙无仁翻了个大白眼,披头散发地趿拉过来。无情地拉上窗户,掰锁回炕。还没等盖好被子,段立轩又在外头嘎啦啦地拍:“二丫!二丫!”
郑青山嗯了一声,像是要被吵醒。孙无仁赶紧披上衣服,绕出门去:“谁家好人大半夜去河边儿!你被水鬼找替身了?”
“我想放窜天猴儿。”段立轩缩在军大衣里,胳膊上挎俩塑料袋。胳肢窝底下夹着手电筒,冷得直跺脚,“还买了俩加特林,走啊,去看看啥样儿。”
“死老冷的,不去!跟你家那口子去呗,攉拢我干啥。”
“陈乐乐喝多了,推不起来。”
一说到这个孙无仁想起来了,从兜里掏出蛇骨链:“你是不虎B?钱多烧得慌啊?”
“谁寻思你他妈过来。这不没带钱。”
“没让山儿瞅见吧?”
“妹有。咱不干那臭装B的事儿。”
“还算你有点眼力见儿。”孙无仁眼珠一转,“哎,庆医大10届毕业的本科生,你认不认识啥人儿?”
“我他妈高中毕业的街溜子,认识个屁。”
“你给打听打听嘛!”
“啧,我发现你成几把烦人了。一天到晚打听这打听那的,你到底要干哈啊?”
“山儿的左边耳朵。”孙无仁彻底走出来,咔哒一声关了门,“我怀疑是被人打聋的。”
第31章
六点来钟,天刚擦亮。外头已经有人声,传来水壶烧开的响。郑青山怕是许妈妈在张罗早饭,赶紧起床。从枕边摸起眼镜,刚架上就觉得不对劲。视野锃亮,世界像是被水洗过一样。
摘下来仔细一瞧,银黑色的细溜框,根本不是自己的镜子。
四下寻摸一圈,不仅眼镜,连衣裳鞋袜都没了。炕梢戳着好几个大红纸袋,上头别了张纸质杯垫。
裁剪成桃花形状,镂空一个小月牙。右下角压印着金粉logo:月上桃花。空白处拿油笔手写着一行字。
祝小豆豆龙:2020鼠不尽的幸福。
袋子里是一整套冬装。雪白的棉布衬衫、墨绿的圆领毛衣。黑色毛呢西裤,驼色羊毛大衣。一双棕色皮短靴,还搭了一副手套和小围巾。
郑青山第一反应是不能收,捞起手机给孙无仁拨电话。一连三个,全被摁了。
东西都拆了袋、剪了标。看不出牌子,也退不了货。孙无仁这意思明摆着——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郑青山盘腿坐在炕上,掐着太阳穴心烦意乱。
昨晚喝得有点多,记忆断断续续。可做的那个梦,却一帧一帧分外清晰。
梦里是一片被明月浸透的亮堂,他光脚走在公园小径上。石板路还留着白日的余温,两旁的桃花开得像云一样。
远远的,有口琴声飘来。听着像是那首《你的样子》。被春风裹得模糊,却格外情真意切。
他不自觉地跟着那声音走。看见一座旧凉亭,红柱绿瓦,檐下垂着淡金色的花穗。在月光里荡啊荡的,像一挂水晶帘子。亭里背对他站着个狐仙儿,倚靠在栏杆上吹口琴。身后搭着一条硕大的、带白尖的毛尾巴。穿一身酒红金丝长袍,黑发缎子似的披了满背。从后能看到他拿琴的手,留着朱红的长指甲。
就在这时,琴声停了。
对方像是有所感应,转过身来。美丽的侧脸,从光影里一点点浮现。一缕头发垂在脸畔,被夜风摇晃着。
四目相对的瞬间,冲他嫣然一笑。双眸弯弯,像初融的雪水,反着清亮的光。
那狐仙儿是谁,不言而喻。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不敢深想。
不敢深想,他什么都不敢深想。不管是邀他来山上过年、鼻尖蹭的那点口红、这套费心挑的衣服,还是那些温存的眼神、故意撒的小谎。
可就算不深想,他也早不是毛头小子了。甚至都算不得涉世未深的年轻人。说句不好听的,再过两年,都能划进中登行列了。他分得清什么叫朋友,什么叫暧昧的朋友。
为什么能做暧昧的朋友。因为一个不挑明,一个在默许。一个不敢得,一个不想失。
因为感情这潭浑水,谁蹚过谁知道深浅。年纪越大,越怕再湿一回鞋。
换好衣服推开门,就看见了陈熙南。穿酒红高领毛衫,浑身挂得珠光宝翠。坐在炉子旁的小马扎上,正在悠哉地手搓裤衩。
郑青山和陈熙南不熟,但鉴于这是二院里的奇人,多少也有点道听途说的了解。
你说他摆烂吧,人家学术临床两不误,是院里重点培养对象。
你说他争抢吧,放弃锦绣前程回这小地方,还高调地和江湖大哥搞对象。
病人家属不讲理,既不掰扯也不生气,翻来覆去就那黄金三句:“挂专家号吧。”“转上级医院吧。”“找算命的试试吧。”
同事烦他酸他,上司挤兑他晾着他,他统统不往心上放——不是装,那是真不放。哪怕是指着他鼻子骂,那俩眼珠子都不带给你对上焦的。总之做什么都散漫随性,往哪儿一靠都怡然自得。
这种勇敢和洒脱,让郑青山非常羡慕。估摸这就是所谓的天才吧。和自己这种庸人不一样。
正感叹着,就见天才拧干手里的迷彩短裤,抖了抖。陶醉悠长地啊了一声,准备敷个裤衩面膜。这一仰颏儿,两人眼神对上了。
“...早。”郑青山装作没看见他要干什么。
“早啊。”陈熙南终止变态,笑眯眯地摘掉耳机,“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