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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师徒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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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7章师徒再会(第1/2页)
    门碎了,创始者走了,所有人都进来了。火种镇的树下站满了人,从树下一直站到矮墙,从矮墙一直站到田边。几千个,几万个,几十万个。他们把手按在树干上,树上的花亮了又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亮得停不下来。艾琳在花里笑,笑着看每一个人。但塔格没有笑。他站在树下,刀插在面前,看着那些花。花开了就不谢,一直开着。但他知道,还有东西没有来。不是人,是“空”。空在退,退到北边,退到根还没有长到的地方。它在等。等根停。
    “塔格。你在看什么?”伊万走过来。他的手里没有铁砧了,铁砧碎了,巴顿的心火灭了。但他的手心里有根在长,暗金色的,细得像头发。根在帮他握刀。刀是暗金色的,有纹。纹在跳,和他的心跳同步。
    “看北边。空还在。”
    “根会长过去。”
    “根长过去,空就退了。退到哪里?”
    “退到没有根的地方。”
    塔格把刀拔起来。他看着北边的方向。天是灰白色的,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空。空在呼吸,吸的时候,风往北边灌;呼的时候,黑暗从北边涌出来。黑暗很冷,冷到根在缩。
    “花。空在呼吸。”
    白衣人的声音从根里传来,很轻。“它在等。等根长不动了。”
    “根会长不动吗?”
    “会。根是陈维的。陈维会累。”
    塔格把手按在地上。根在他手心里跳,跳得很慢。陈维累了。
    “陈维。你累了。”
    根跳了一下。那是他在说——不累。
    “你骗人。”
    根没有跳。它在听。听塔格说话。
    塔格蹲下来,把脸贴在根上。根是温的,温的透过皮肤传进来。
    “陈维。你累了就歇。我替你撑。”
    根跳了两下。那是他在说——你撑不住。
    “撑不住也要撑。”
    塔格站起来,把刀举过头顶。“走。去北边。去撑根。”
    伊万跟在他后面。赫伯特跟在他后面。怀特、汤姆、希望,一个接一个。他们向北走。根在脚下铺着光路,暗金色的,但光越来越暗。越往北,根越细,细到像头发。头发在抖,在疼。空在吃它们。
    走了很久。走到根最细的地方。根细到看不见了,只能感觉到。脚底下是软的,不是土,是“空”。空没有温度,没有重量,没有颜色。踩在上面,像踩在不存在的地方。
    塔格跪了下来。把手按在地上。地是空的,什么都没有。但他感觉到了——根在下面,很细,细得像蛛丝。它在抖,在疼。
    “花。根要断了。”
    白衣人的声音从根里传来,很弱。“撑不住了。陈维撑不住了。”
    塔格把手心里的印记按在地上。印记在跳,暗金色的。他在给根送暖——自己的暖。左膝不疼了,右膝不疼了,眼睛花了。他把那些不疼送给根。根亮了一下,暗金色的,很亮。但亮了又暗。
    “塔格!你的印记!”伊万在喊。
    塔格低头看。印记在灭。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变成灰白色。空在吃他。
    “塔格!停下来!”
    “不停。根断了,陈维就疼。陈维疼了那么久,我不让他疼了。”
    他把手更深地按进地里。空在吃他的手臂,从指尖开始,变成灰白色。灰白色在往上爬,爬到手腕,爬到小臂。
    “塔格!你的手!”
    “不疼。空没有温度。”
    但空有重量。他的手臂越来越重,重得抬不起来。空在填他,把他填满。填满了,他就不是他了。他是空。
    伊万冲过来,把塔格的手从地里拔出来。塔格的手臂是灰白色的,从指尖到肩膀,全是灰白色。没有温度,没有感觉。
    “塔格!你的手臂!”
    “废了。但根没断。”
    根从地下钻出来,缠住塔格灰白色的手臂。根在暖他,暗金色的光涌进手臂里。灰白色在退,退了指甲盖大小。但大部分还在。
    “根在暖你。”
    “暖不回来。那部分死了。”
    塔格看着自己的手臂。左臂是灰白色的,右臂是肉色的。一只手活着,一只手死了。
    “花。我死了吗?”
    “没有。你活着。那部分死了,但你活着。”
    塔格站起来。左臂垂在身旁,动不了。他用右手把刀从地上拔起来。
    “走。继续走。”
    “你的手臂。”
    “死了也不耽误走路。”
    他们继续向北走。越走越空,越走越冷。冷到骨头疼,冷到心口疼,冷到眼睛疼。塔格的左眼彻底花了,什么都看不到。右眼也开始花,看什么都像隔着水,水在晃,晃得他头晕。
    “塔格。你的眼睛。”
    “花了。看不到远处了。但能看到根。根在下面,暗金色的。”
    他跪下来,把右手按在地上。根在他手心里跳,跳得很慢。它在带路。
    走了很久。走到一个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天,没有地,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空。空中间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影子。很瘦,很高,头发是白的。他站在空里,背对着塔格。
    塔格看着那个影子。他的左眼花了,右眼也花了。但他认得那个影子。他记了一辈子。
    “智者。”
    影子转过身。他的脸是模糊的,看不清五官。但塔格知道他在笑。
    “塔格。你来了。”
    “你死了。”
    “死了。但我在根里。在陈维的根里。陈维记住了我,我就活着。”
    塔格的眼泪掉了下来。他跪了下来。左臂垂着,右臂撑着地。
    “智者。我忘了你长什么样。”
    “我记得你就够了。”
    “你怪我吗?怪我把你忘了?”
    “不怪。你疼了那么久,忘了就忘了。记得名字就够了。”
    塔格抬起头,看着智者的影子。他看不清智者的脸,但他听到了智者的声音。很轻,很暖。
    “塔格。你学会了什么?”
    “学会了疼。学会了活着。学会了记住。”
    “学会了就好。”
    智者伸出手,把手按在塔格的头上。手是温的,温的透过头发传进来。塔格感觉到了——智者的手,很瘦,骨节分明。他记起来了。记得智者长什么样了。很瘦,很高,头发是白的。眼睛是灰色的,很亮。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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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智者。我想起来了。”
    “想起来就好。”
    智者把手收回去。他看着塔格灰白色的左臂。
    “你的手怎么了?”
    “被空吃了。”
    “疼吗?”
    “不疼。没有感觉。”
    智者把手按在塔格的左臂上。他的手是温的,温的透过灰白色的皮肤传进去。灰白色在退,退了指甲盖大小。但大部分还在。
    “智者。你在暖我。”
    “暖不回来。那部分死了。但我帮你暖住。不让它往上爬。”
    塔格看着自己的左臂。灰白色退到肩膀,停了。没有往上爬。
    “智者。你留在这里吗?”
    “不留。我要走了。去柱子上。去陈维旁边。”
    “走之前,再教我一次。”
    “教你什么?”
    “教我划圈。”
    智者笑了。笑得很轻。“你早就会了。”
    “我会了。但我忘了。忘了怎么划。”
    智者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划了一个圈。圈是冰蓝色的,很亮。圈里有字——“活着”。
    “塔格。圈不是划给别人的。是划给自己的。你在圈里,你就活着。”
    塔格看着那个圈。圈在地上发光,冰蓝色的光照在他脸上。
    “智者。你走了,我还能见到你吗?”
    “能。你死了,就来柱子上。我在那里等你。”
    智者站起来。他的影子开始散,从脚开始,变成光点。暗金色的,很小。光点在飞,飞向根,飞向树,飞向花。
    “塔格。我走了。”
    “走好。”
    智者散了。空里只有塔格一个人。他跪在地上,右臂撑着地。他看着智者划的那个圈。圈还在,冰蓝色的,在发光。
    他伸出手,用手指在地上划了一个圈。圈是冰蓝色的,很亮。圈里有字——“活着”。
    他学会了。没有忘。
    塔格站起来。左臂垂着,右臂握着刀。他看着北边的方向。空还在,但空在退。不是怕,是“被填”。根从地下钻出来,暗金色的,在填那些空。
    “花。根在填。”
    白衣人的声音从根里传来。“陈维在撑。他撑住了。”
    塔格转过身。伊万站在他后面,赫伯特站在他后面。怀特、汤姆、希望,都站着。他们的手心里有根在长,暗金色的。根在帮他们暖,暖那些被空吃掉的部分。
    “走。回去。”
    他们向南走。走了很久。走到火种镇的矮墙出现在地平线上。
    塔格站在矮墙外面,看着树上的花。艾琳在笑。
    “艾琳。我见到智者了。”
    花里的艾琳笑了。“他走了?”
    “走了。去柱子上了。”
    “那就好。他等了你很久。”
    塔格走进火种镇,走到树下,把刀插在地上。坐下来。左臂垂着,动不了。右臂撑着地。他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的根在长,暗金色的,很亮。
    “陈维。你还在撑。”
    根跳了一下。那是他在说——嗯。
    塔格闭上眼睛。他听到了——根在唱歌。不是歌词,是名字。智者的名字。念完了,天亮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红的,像一块被烧透的铁。光照在树上,把那些新长出来的花照得透明。
    塔格睁开眼睛,看着北边的方向。空还在退,退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根在追,追得很慢。但它会追到。
    “花。根会追到吗?”
    “会。等陈维不累了。”
    “陈维什么时候不累?”
    “等所有人都被记住了。记住了,他就不用撑了。”
    塔格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的根在长,长得很慢。但它会长到永远。
    “那就等。”
    他把右臂撑在地上,站起来。左臂垂着,动不了。他用右臂把刀拔起来,插回腰间。
    “走。去田里。种地。”
    伊万跟在后面。赫伯特跟在后面。怀特、汤姆、希望,一个接一个。
    他们走向田里。土是湿的,根在下面。暗金色的,在等。
    等种子下去。
    塔格弯下腰,用右手把种子埋进土里。种子很小,暗金色的,在跳。他把土盖上,根从旁边伸过来,缠住了种下去的地方。根在等,等它发芽。
    “塔格。你的左臂还能长回来吗?”伊万蹲在他旁边。
    “不知道。也许能。也许不能。”
    “不能怎么办?”
    “不能就用右手。一只手也能种地。”
    塔格站起来。他看着北边的方向。空还在退,退到看不见了。但根还在追。
    “花。空会退完吗?”
    “会。等根长满了。”
    “根要长多久?”
    “不知道。也许很久。也许永远。但等得到。”
    塔格把右臂举过头顶。
    “那就等。”
    根亮了。暗金色的光从树下蔓延出去,向北边涌去。
    光在说——长。长到没有空。
    但怀特站在矮墙上,看着更远的地方。他的脸没有白。他在笑。
    “塔格。根在长。长到空退完了。”
    塔格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的根在跳,和他的心跳同步。
    “陈维。你在吗?”
    根跳了一下。那是他在说——在。
    塔格闭上眼睛。他听到了——根在唱歌。不是歌词,是名字。智者的名字,巴顿的名字,索恩的名字,陈维的名字。
    一个接一个,念得很快。
    念完了,天亮了。
    他睁开眼睛。北边的方向,空退完了。根长到了那里,暗金色的,很亮。
    “花。空退完了。”
    白衣人的声音从根里传来。“退完了。但还会长。只要有人想不疼,空就会长。”
    “那就长一次,填一次。”
    “填到什么时候?”
    “填到没人想不疼。”
    塔格把右臂放下来。他看着自己的左臂,灰白色的,动不了。
    “这只手,值了。”
    他转过身,走进田里。土是湿的,根在下面。暗金色的,在等。
    等种子下去。
    等了就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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