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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熔炉之心(第1/2页)
灼热的气流裹挟着浓烈的臭氧和金属烧熔的气味扑面而来,瞬间填满了成天的口鼻,让他几乎窒息。他眯起眼睛,侧身挤进那扇缓缓洞开的厚重气密门,背上的诗音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浪刺激,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
门后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这里比他想象中更加巨大,也更加……异常。
这似乎是一个巨型的、废弃的能源核心舱。空间呈不规则的圆柱形,向上延伸,隐没在高处弥漫的、暗红色的光芒和蒸汽之中,看不到顶。脚下是纵横交错的金属网格走道,走道下方十几米处,是缓缓流动、翻涌着暗红色光芒和气泡的、粘稠的、如同熔岩般的液体。那液体散发出惊人的热量,正是整个空间灼热空气的来源。暗红色的光芒映照在布满锈蚀和污渍的金属舱壁上,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跃动的血色。
空气中弥漫着低沉的、持续的嗡鸣,仿佛某种巨兽沉睡中的呼吸,夹杂着液体流动的汩汩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金属扭曲断裂的**。那些暗红色的、如同熔岩的液体并非均匀分布,它们像是从某个巨大的破裂容器中泄露出来,沿着沟壑和管道痕迹蔓延,在一些地方形成小小的、咕嘟冒泡的“池塘”,而在另一些地方,则如同血管般,沿着墙壁上粗大的、锈蚀破裂的管道向上攀爬,发出滋滋的声响,烧灼出更多焦黑的痕迹。
这就是“锈蚀的火种”?失控泄露的某种高能反应物质?
成天谨慎地踏上金属网格走道,脚下的网格有些烫脚,透过网格缝隙,能看到下方那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走道并不宽敞,仅容两三人并行,两侧是锈迹斑斑的护栏,很多地方已经断裂消失。他不敢靠近边缘,小心翼翼地向内移动,目光快速扫视着周围。
巨大的舱室中央,原本应该是一个更加庞大复杂的反应堆或者能源核心,但现在只剩下一个扭曲的、仿佛被巨力撕开的金属空壳,从破裂的缺口处,仍有粘稠的暗红色物质缓慢地、持续地滴落,落入下方的“熔岩湖”中,溅起一团团更加耀眼的红光。破裂的金属外壳周围,连接着无数粗大的、同样锈蚀严重的管道和线缆,有些垂落下来,浸在暗红液体中,有些则断裂开来,裸露的线缆断口时不时迸射出危险的电火花。
而在这些管道、线缆、以及残破的金属结构之间,成天看到了更多“痕迹”。
散落的工具,翻倒的、烧毁的推车,破碎的防护面罩,以及……更多的骸骨。有些骸骨保持着奔跑或挣扎的姿势,倒在走道上;有些则半截浸在暗红的液体边缘,骨骼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结晶化;还有些甚至被断裂的管道或掉落的金属构件压住,形态凄惨。他们的衣物早已碳化破损,但从残留的碎片和周围散落的工具看,大多是这里的维护人员或工程师。
这里发生过灾难。而且是在很短时间内发生的、猛烈的、席卷一切的灾难。是能源核心过载爆炸?还是那种暗红色的“火种”物质失控泄露?
成天的心往下沉。这里不像有出路的样子。地图显示这里是“备用动力舱(废弃/低功率运行)”,但眼前的景象,与其说是“低功率运行”,不如说是“灾难现场,勉强维持结构不彻底崩溃”。
他需要尽快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检查诗音的状况,处理自己的伤口,然后找到离开的路,或者至少找到通往“核心压力阀”的路径。
他沿着走道,尽量避开那些看起来脆弱或不稳的区域,朝着舱室相对远离中央泄露点、且看起来结构较为完整的一侧移动。那里似乎有几个依附在舱壁上的、半封闭的小型操作平台或检修隔间。
靠近了,他才看清,其中一个较大的隔间,外部的观察窗已经碎裂,但金属门半掩着。他警惕地靠近,先用脚轻轻踢开门,等了一会儿,没有异常动静,才侧身进去。
隔间内相对整洁,也凉爽一些。大约十平米见方,靠墙有几个布满灰尘和锈迹的控制台,屏幕都是黑的。角落里有几张翻倒的金属椅子和一张小桌。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那种暗红色的泄露物,空气虽然依旧混浊灼热,但至少可以短暂喘息。
成天迅速将诗音从背上解下,小心翼翼地平放在相对干净的地面上。诗音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似乎比之前平稳了一些,眉头微微蹙着,仿佛在做什么不安的梦。成天摸了摸她的额头,有些烫,可能是发烧,也可能是这里的环境温度太高。
他撕下自己里衣相对干净的布条,重新给自己左小腿的伤口做了包扎。伤口很深,好在没有伤到主要血管,但失血和疼痛已经开始严重影响他的行动能力。右手的情况稍好,但也需要处理。他简单清理了一下手上和身上的其他擦伤,动作麻利却因疼痛而微微颤抖。
做完这些,他才靠着墙壁坐下,剧烈地喘息,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头滚落,瞬间又被周围的高温蒸发。他拿出那个金属设备,屏幕还亮着,地图依旧显示着他们当前的位置——“备用动力舱”。他尝试放大、缩小,但地图的细节到此为止,似乎这个区域的详细结构图并未被录入,或者已经损毁。他之前看到的那条通往“节点核心”的虚线,在这里中断了,没有显示明确的出口。
成天又拿出那个银灰色的***。此刻,***握在手中,能感觉到一种稳定的、温热的脉动,仿佛有生命一般。前端那圈暗红色的光晕稳定地亮着,侧面的指示灯是柔和的绿色。嵌入尾端的暗红色晶片,内部那些细微的脉络似乎也在随着脉动微微发光。他尝试着按动***光滑的表面,旋转,甚至对着空气和墙壁,都没有任何其他反应。它似乎只是被“激活”了,但具体如何使用,仍然是个谜。
“频率同步……”成天想起诗音昏迷前的呓语,以及那骸骨留下的信息。这个***需要同步某种频率才能完全发挥作用?是同步这里泄露的“锈蚀火种”的频率吗?那又该如何同步?
他挣扎着站起身,走到隔间门口,望向外面那片被暗红光芒笼罩的熔炉般的世界。低沉的嗡鸣和液体流动的汩汩声是这里的主旋律,但仔细倾听,似乎还能分辨出一些其他的声音——极其细微的、仿佛金属摩擦的“沙沙”声,从那些巨大的、破裂的管道深处传来;远处某个方向,似乎还有规律的、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某种沉重的机械在徒劳地运转。
这里并非一片死寂。那些“巡游者”可能不会进入这种高温高辐射(他猜测)的环境,但谁知道这里还藏着什么被“火种”吸引或异化的东西?
就在他凝神倾听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
成天猛地回头。
躺在角落的诗音,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起初是空洞而迷茫的,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落在成天身上,然后艰难地转动眼球,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充满暗红光芒的隔间。
“成……天?”她的声音嘶哑干涩,几乎听不见。
“诗音!你醒了!”成天心中涌起一阵狂喜,连忙回到她身边,单膝跪地,小心地扶起她的上半身,让她靠在自己没受伤的右臂弯里。“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诗音微微摇头,动作虚弱无力。“头……很晕……我们在……哪里?”她的目光落在成天染血的肩膀和包扎过的小腿上,瞳孔收缩了一下,“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不碍事。”成天不想让她担心,迅速转移话题,“我们在那个中继站下面的备用动力舱。你昏迷了很久。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前你提到‘火’、‘钥匙不对’、‘影子里的回声’,是什么意思?”
诗音努力集中精神,苍白的脸上露出思索和痛苦交织的神色。“我……记不太清了……好像做了很多梦……很乱……有声音……很多声音在低语……说着我听不懂的话……”她喘息了几下,才断断续续地回忆,“我好像……感觉到一种……波动……很熟悉……又很危险……像火在烧,但烧的是铁锈……对,‘锈蚀的火’……那个钥匙……***……它需要正确的频率……不是简单的启动……是共鸣……和这里的‘火种’共鸣……”
“共鸣?”成天立刻拿起***,“怎么共鸣?和什么东西共鸣?”
诗音的目光落在***前端那圈暗红色的光晕上,眼神有些恍惚。“它……它在‘呼吸’……和这里一样的心跳……很微弱……但频率不对……需要调整……”她伸出颤抖的手,似乎想触碰***,但又无力地垂下,“我……我能‘感觉’到……但我说不清楚……就像……就像听一首走调的音乐……很难受……”
成天皱紧眉头。诗音似乎因为她的特殊天赋(或者说,她与这个电影世界、甚至与系统的深层联系),能感知到一些他无法感知的信息。但这种感知是模糊的、感性的,无法转化为具体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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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整频率……需要什么?工具?还是特定的地点?”成天追问。
诗音闭上眼,似乎又在努力感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我……不知道……但那个‘回声’……越来越清晰了……影子里的回声……在……在那个方向……”她虚弱地抬起手,指向隔间外,舱室深处,靠近中央那个巨大破裂反应堆外壳的方向。
“影子里的回声?”成天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除了跃动的暗红光芒、扭曲的金属和缓缓流动的诡异液体,什么也看不到。但诗音如此肯定……
“你在这里休息,我去看看。”成天将诗音轻轻放平,准备起身。
“不……我跟你一起去……”诗音却挣扎着要起来,眼神里带着一种固执的清醒,“那种‘感觉’……离得越近可能越清晰……我或许能……能帮你找到调整频率的方法……而且……”她看了一眼成天腿上渗血的绷带,“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成天看着她苍白但坚定的脸,知道拗不过她。而且,她说的有道理,如果没有诗音的感知指引,他在这片巨大的、危险的废墟里盲目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好吧,但你要答应我,跟紧我,感觉撑不住立刻告诉我。”成天妥协了,他重新背起诗音,这次动作更加小心。
离开相对安全的隔间,重新踏上灼热的金属网格走道,暗红色的光芒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在锈蚀的舱壁和管道上,随着“熔岩湖”的翻涌而扭曲晃动。成天按照诗音模糊的指引,沿着走道,向着中央反应堆破裂外壳的方向小心翼翼前进。
越靠近中心,温度越高,空气也越发灼热难忍。那股低沉的嗡鸣声也越发响亮,仿佛直接敲打在胸腔上。暗红色的“火种”液体在下方缓缓流动,偶尔冒出一个巨大的气泡,破裂时溅起粘稠的液滴,落在走道边缘的金属上,立刻灼烧出一个小小的坑洞,发出“嗤嗤”的声响。
“回声……在左边……”诗音伏在他背上,声音微弱但清晰了一些,她似乎正在集中所有的精神去感知,“那里……有东西……在重复一种……信号……”
成天看向左边,那里是靠近舱壁的一片区域,堆叠着许多粗大的、断裂的管道和扭曲的金属框架,形成一片杂乱的“废墟”。在跃动的暗红背景光下,那片区域的影子格外浓重深邃。
他小心地靠近那片“废墟”,脚下传来金属扭曲的吱呀声,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下方流淌的暗红光芒,走道似乎并不那么稳固。
“停……”诗音忽然出声,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前面……走道下面……结构很弱……绕过去……从那边,那个大管道的上面过去……”
成天依言停下,看向诗音指示的方向。那里有一根直径超过一米的巨大管道,从舱壁延伸出来,斜着插入下方的“熔岩湖”,但靠近他们的一段,距离走道大约两米高,横亘在空中,管道表面布满了粗糙的防滑纹和固定卡箍,虽然锈蚀严重,但看起来比脚下吱呀作响的网格走道要结实得多。
要爬上去,而且背着诗音。
成天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将诗音往上托了托,绑紧布带,然后看准管道上一个突出的卡箍,猛地向上一跃!
受伤的左腿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跃起的高度不如预期,左手勉强扒住了卡箍的边缘,右手因为伤痛使不上全力,整个人吊在半空,脚下就是翻涌的暗红“熔岩”。
“成天!”诗音在他背上低呼。
“抓紧!”成天低吼一声,左臂肌肉贲起,用尽全力向上一拉,同时右腿猛地抬起,勾住了管道上方另一个凸起。一番艰难的挣扎,他终于带着诗音爬上了这根倾斜的巨大管道。管道表面滚烫,隔着衣物都感到灼热,而且布满了锈屑,非常滑。
他半趴在管道上,剧烈喘息。下方是令人眩晕的暗红光芒和灼热空气,稍有不慎滑落,便是万劫不复。
“继续……沿着管道……往深处……”诗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指引着方向。
成天手脚并用,像一只笨拙的壁虎,在滚烫倾斜的管道上艰难爬行。每移动一寸,受伤的左腿和右手都传来抗议的剧痛,汗水模糊了视线,又被高温迅速蒸干。
爬了大概十几米,管道逐渐伸入那片由断裂管道和金属框架构成的“废墟”阴影深处。这里光线更加暗淡,只有从缝隙透入的、跃动的暗红微光,将一切都切割成支离破碎的光影。
“就是这里……”诗音的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确定,“‘回声’……最强……就在我们下面……”
下面?成天看向管道下方,是错综复杂的金属框架和更深处流淌的暗红光芒,看不出什么特别。
“不对……不是正下面……是侧下方……那个缝隙里……有东西在发光……不一样的光……”诗音努力描述着。
成天眯起眼睛,仔细顺着诗音指引的方向看去。在几根交错断裂的管道形成的夹角阴影深处,似乎……真的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暗红光芒的、带着一点点幽蓝的冷光在隐约闪烁。那光芒非常黯淡,如果不是诗音指出,在这种光影混乱的环境下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我下去看看。”成天观察了一下,那里距离他所在的管道大约三四米,可以顺着一些框架爬下去。他解下诗音,让她小心地趴在管道上,抓住一个牢固的卡箍。“你抓紧,千万别动,我很快回来。”
诗音虚弱地点点头。
成天忍着痛,小心地从管道侧面爬下,借助那些锈蚀但还算结实的金属框架,一点点靠近那点幽蓝的冷光。随着靠近,他看清楚了——那是一个半埋在扭曲金属和破碎零件中的、大约只有拳头大小的、不规则的晶体。晶体本身是半透明的暗蓝色,内部似乎有液体或雾气在缓缓流动,而在晶体核心,有一点极其微小、但稳定闪烁的银白色光点。正是这个银白光点,散发出那微弱却纯净的冷光。
而且,在成天怀中的***靠近这晶体时,***前端那圈暗红色的光晕,忽然明暗交替地急促闪烁了几下,侧面的绿色指示灯也变成了闪烁的黄色。***本身传来的温热脉动,似乎也变得不稳定起来,时快时慢。
“频率……”诗音的声音从上方管道传来,虽然微弱,但成天听得很清楚,“它……它在干扰……不,是在尝试同步……但被这里的‘火种’干扰了……那个蓝色的小东西……它的频率很干净……很稳定……像……像一个‘校对信号’……”
校对信号?成天心中一动。难道这个蓝色晶体,是用来校准***,让它摆脱“锈蚀火种”干扰,找到正确“共鸣频率”的关键?
他小心地伸出手,避开晶体周围可能锋利的金属断口,试图将它从废墟中取出。手指触碰到晶体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感觉顺着手臂蔓延开来,瞬间驱散了一些周围的灼热,连伤口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一分。而几乎同时,他怀中的***发出一声轻微的、仿佛蜂鸣般的“嘀”声,侧面的指示灯稳定在了绿色,前端的暗红光晕也停止了闪烁,光芒变得纯净稳定了许多。***原本温热、略带紊乱的脉动,也似乎与手中蓝色晶体散发出的某种极细微的、稳定的振动频率,产生了奇妙的谐调。
“对……就是它……”诗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它……在帮助***稳定频率……但还需要……还需要一个更强的‘源头’来完全同步……共鸣的源头……”
更强的源头?成天抬起头,目光越过重重废墟,望向这个巨大舱室最核心、最灼热、也最危险的地方——那个仍在缓慢滴落暗红“火种”、仿佛巨兽残骸般的破裂反应堆外壳。
是那里吗?
他握紧了手中温凉交加的晶体和***,心中有了决断。必须去那里。无论多么危险。
他小心地将蓝色晶体放进怀里贴身的口袋,那冰凉的感觉让他精神一振。然后他爬回管道,重新背起诗音。
“抓稳了。”成天低声道,目光坚定地望向那暗红光芒的源头,“我们去看看,那个‘锈蚀的火’,到底想告诉我们什么。”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开始沿着管道,向着舱室最深处、那如同熔炉心脏般的破裂反应堆,继续前进。手中的***,散发着稳定而温热的脉动,仿佛在与远处那低沉的、充满破坏力的嗡鸣,遥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