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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寂灭断层，影尊之兆(第1/2页)
星骸谷的衡纹预警玉牌沉入岩层，淡淡的九色微光隐入幽暗虚空。两名负伤修士在木依霞光滋养下伤势稳住，领命带着小队退往就近的巡域据点休整。整片第四巡域暂时安定，可所有人心中的凝重，半点不曾消减。
寂灭断层，便是暗影一族的老巢。
域外星海别的地方尚且残存破碎星辰、残落道痕，唯有寂灭断层一带，连法则都被浓郁暗影吞噬消融。那里没有光，没有流转的虚空暗流，只有无边无际、静止凝滞的黑暗，如同大道之上一道永不愈合的创口。
“寂灭断层距离此地极远，沿途大片区域都是暗影灵的活动范围。”虚衍万千光点收拢，凝聚成一片薄薄的光影光幕，上面勾勒出通往断层的路线，“沿途星骸裂隙、阴影褶皱之中，潜伏着不少暗影斥候。它们不会主动强攻，只负责传递讯息，一旦察觉我们靠近，立刻传回给影尊。”
睚眦摩挲着掌心盘旋的龙神锁链，金色龙纹忽明忽暗：“若是一路硬闯，不等靠近断层核心，影尊便会做好万全准备，设下埋伏。”
“不能大张旗鼓。”龙昊垂眸看向手中长剑，九道印诀在剑身上缓缓流转，“我们四人加上虚衍，收缩气息，掩去衡道的灵光，伪装成寻常巡狩修士，只走暗影夹缝之间的盲区，悄悄靠近断层外围，只探查，不主动开战。若是情况超出预料，立刻撤退，以传讯墟主、集结所有巡域主力为先。”
狻猊收敛周身雷光，银白色电弧尽数敛入体内，面上战意压下：“明白，隐忍为主。不过那影尊既然能统御整个暗影族群，修为必然深不可测，不知道是什么境界。”
“不好判断。”木依霞光收束成一层极薄的光膜裹住众人，光膜消弭灵光气息，融入星海黑暗，“暗影生灵的境界划分和修士不同，它生于大道空缺，以暗影本源堆叠力量，若是积蓄万古，实力怕是远超方才那名暗影战将。墟主传讯说，它一直在吸纳各族暗影灵带回的蚀尘本源，根基还在不断上涨。”
众人调息片刻，灵力恢复饱满，不再多言，循着虚衍标记的盲区，向着寂灭断层方向悄然进发。
越往前飞，星海便越是幽暗。
原本零星漂浮的蚀尘越来越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稀薄、灰蒙蒙的暗影雾气。雾气看似轻柔，神念一碰上去，便会微微滞涩，如同沉入粘稠泥潭。虚空之中，时不时掠过一道道极淡的灰影，是外出巡逻的暗影斥候，它们在暗影雾中游弋，感知周遭一切异动。
多亏虚衍熟稔暗影夹缝，每每提前探查到斥候踪迹，便引导众人绕开，一次次避开探查。
一路潜行，不知过了多久，周遭残存的最后一丝法则微光彻底消散。
寂灭断层，到了。
抬眼望去，前方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壁垒，横亘虚空。这黑暗不是没有光亮，而是黑暗本身化作实质，如同墨铸高墙，向外散发出一股冰冷、空洞的道韵。站在壁垒之外，仿佛面对大道之外的另一重天地。
断层外围，无数暗影灵来回游走。有之前见过的灰蝶寄生灵，也有数名身形高大的暗影战将，分列各处值守，暗影利爪时不时在虚空划过，留下转瞬即逝的黑色痕迹。
断层中央的黑暗深处，一股浩瀚磅礴的暗影本源缓缓起伏，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那就是影尊的气息。
虚衍的光点压到极致，几乎和暗影雾气融为一体，小心翼翼探向黑暗壁垒：“我不敢深入，只能在外围探查。断层内部搭建了暗影聚道阵，所有暗影灵带回的蚀尘本源，全部汇入大阵，源源不断输送给影尊。大阵已经成型大半，一旦彻底完工，它便可借着大阵之力撕裂大道边界，开辟暗影界域。”
龙昊目光穿透暗影雾霭，落在那座隐在黑暗里的聚道阵上。阵法由无数暗影道纹编织而成，纹路如同树根，蔓延在整片断层内壁，每一道纹路之中，都流转着源蚀残留的吞噬本源与暗影空缺之力，两股力量纠缠共生。
“难怪它不惜耗费族群力量收集蚀尘。”龙昊低声道，“源蚀本源自带撕裂壁垒的力量，正好弥补暗影大道缺少的破界之力，二者相合，便是开辟界域的钥匙。一旦暗影界域成型，界域之门永久连通星海，无穷暗影生灵会源源不断涌入万界边境，到时候我们再想阻拦，难如登天。”
“要不要直接出手毁掉这座聚道阵？”狻猊压低声音，指尖一丝雷光悄然跃动，“趁它还没有完全成型。”
“不可。”睚眦轻轻摇头，目光扫过四周密布的暗影守卫，“外围值守的暗影战将足足有八尊，还有上千寄生暗影灵，一旦动手，瞬间便会惊动断层深处的影尊。我们只有四人，贸然强攻，就是身陷重围。”
就在几人低声商议之际，断层深处那股磅礴的暗影本源忽然一顿。
一道低沉悠远，仿佛自万古沉寂之中传来的声音，顺着暗影雾气漫出，落在众人耳中。声音没有固定方向，四面八方皆是回响：“衡道的来客，既然来了，何必藏在阴影之中。”
众人心中一凛。
还是被发现了。
木依立刻催动霞光，防护光幕瞬间撑开；睚眦龙神锁链凌空舒展，交错布防；狻猊雷光蓄势待发，银白色电弧在周身游走。龙昊横握衡剑，九色衡光缓缓释放，不再遮掩气息。
断层表层的暗影守卫闻声，全部转头，无数暗影目光锁定他们所在的方位，暗影利爪纷纷抬起，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黑暗壁垒向两侧缓缓分开一道缝隙，一道高大的暗影身影，自断层深处缓步走出。
它比暗影战将高出数倍，身形挺拔，周身暗影道纹繁复密布，层层叠叠，身上缠绕的暗影雾气厚重如黑袍。没有面孔，唯有胸口位置，悬浮着一枚漆黑的晶核，晶核之内，无数蚀尘本源与暗影本源交织流转，正是它的本源核心，也就是影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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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尊停下脚步，隔着暗影雾霭注视龙昊，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早就料到，清扫蚀尘的领头人，迟早会来寂灭断层看一看。太古源蚀消散，本是我暗影一族千载难逢的机缘，你偏偏横插一手，处处剥离蚀尘，禁锢我的族人。”
“机缘，是以万界生灵受难作为代价的祸根，算不上机缘。”龙昊衡剑直指影尊，九印在识海缓缓轮转，“大道自有边界，空缺暗影可以栖身夹缝，却不能强行开辟界域，入侵他方天地。”
影尊胸口的黑晶微微一亮，周身暗影雾气翻涌，周围的暗影守卫齐齐上前一步，杀气更盛。
“大道凭什么划定边界？”影尊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万古积淀的漠然，“大道诞生之时，便生出暗影空缺。空缺本就是大道的一部分，凭什么永远只能居于夹缝，做不见光的附庸？源蚀浩劫铺开裂隙，是天道给我的机会。待暗影界域成型，暗影一族不再寄人篱下，拥有属于自己的天地。”
“你错了。”龙昊轻声开口，衡道之力缓缓向外铺开，化作一层柔和的九色光域笼罩四方，“暗影是大道之缺，缺为平衡。若是空缺无限扩张，挤占正统大道的空间，平衡便被打破，便是失衡。九印衡道，调和一切偏执过界之道。”
“空谈。”影尊淡淡一笑，暗影道纹在黑袍上流转，“你修衡道，便觉得平衡为至高，可我暗影一族的道，便是无限延展。多说无益。今日你们踏入寂灭断层外围，要么退走，不再干涉我开辟界域；要么，便永远留在这片黑暗之中。”
“退走可以，但聚道阵必须停下。”龙昊神色不变，“只要你放弃借蚀尘破界，约束族群不再袭扰巡狩修士，我可以允许暗影生灵安稳居于寂灭断层，不主动来犯。”
“不可能。”影尊断然回绝，黑晶光芒暴涨，“大阵已经运转，半途停下，之前消耗的本源尽数作废，族群等待万古的机会，绝不能放弃。”
话音落下，影尊抬手一挥。
周遭八尊暗影战将同时动身，裹挟浓郁暗影之力，从四面八方冲杀而来。无数灰蝶寄生灵漫天飞舞，化作密密麻麻的灰潮，铺天盖地压来，暗影细丝漫天舒展，封锁所有退路。
“动手！守住阵型！”龙昊沉声喝令。
睚眦率先迎上两名暗影战将，金色锁链如龙腾空，龙威滚滚，锁链抽击之间，虚空轰鸣：“你们拖住其余的，我来挡住这两个！”锁链和暗影利爪相撞，黑色劲气和金色龙纹不断碰撞，炸开一团团灰雾。
狻猊雷光冲天而起，漫天雷矢倾泻而出，专门拦截蜂拥而来的寄生灰蝶。电弧落在灰蝶身上，一只只暗影灵嘶鸣消散，可灰蝶数量太多，前一批消散，后一批立刻补上。
木依七彩霞光铺开巨大光幕，挡住四面八方袭来的暗影细丝，霞光之中生出无数光绳，缠住靠近的暗影灵，光绳之上附着衡纹，不断剥离暗影生灵身上的进攻道韵。同时她分出一部分霞光，持续给睚眦、狻猊补给灵力。
龙昊直面剩下六尊暗影战将，衡剑挥动，九色剑气流转。
苍穹印铺开空间壁垒，挡住正面冲击；轮回印切入暗影战将的本源脉络，迟滞攻势；毁灭印的道火灼烧它们心中的执念贪念。九印轮番施展，剑气纵横，每一道剑气落下，都能逼得暗影战将后退。
可暗影战将战力强横，配合默契，彼此暗影本源相连，互相补给力量，久战之下，龙昊一方渐渐落入压力之中。
虚衍光点四散游走，穿梭在战场之间，不断探查暗影大阵的脉络，时不时传来讯息：“聚道阵还在持续运转，影尊在后方持续注入本源！它没有亲自出手，在借着我们这场战斗，测试衡道的极限！”
龙昊余光望向断层深处的影尊。影尊静静立在黑暗缝隙之前，静静观战，如同局外人，胸口黑晶明暗交替，默默积蓄力量。
它在观察九印衡道的弱点。
“不能继续耗下去！”龙昊心念急转，“这样缠斗下去，只会不断消耗我们灵力，影尊坐收渔利。狻猊，集中雷光，开辟一条通往聚道阵一处节点的通道；睚眦，龙链牵制战将；木依，霞光掩护，我去破坏一处阵眼，打乱大阵运转节奏！”
“明白！”狻猊立刻调转雷光，所有电弧汇聚成一条粗壮雷路，轰向暗影守卫之间的空隙。
睚眦锁链暴涨，死死缠住几尊暗影战将，不让它们阻拦龙昊。
木依霞光凝聚成厚盾，挡在龙昊身侧。
龙昊身形一闪，踏着雷光开辟的通道，朝着聚道阵一处关键节点冲去。
影尊一直漠然观战，见到龙昊目标直指大阵，终于动了。
它抬手，一道厚重无边的暗影冲击波自黑暗之中飞出，速度快到极致，直截拦在龙昊前路。这一击的力量，远胜于所有暗影战将之和。
龙昊眸光一凝，衡剑横挡身前，九印齐出，九色道印层层叠叠在身前堆叠，硬生生接住这一击。
轰隆——！
巨大的冲击波炸开，龙昊身躯向后倒飞出去，落地之时脚步连退数步，体内灵力翻涌，喉头微微一甜。
影尊缓缓迈步，向前走出几步，暗影黑袍之下，磅礴的压迫感笼罩全场：“不要妄想摧毁大阵。衡道修士，你的实力不错，可你拦不住大势。”
就在局势紧绷之时，墟主的传讯忽然穿透层层暗影雾气，传入所有人识海，带着急促的喜讯：“龙昊！主力队伍已经收到讯号，六大巡域的修士，正全速向寂灭断层驰援，距离此地不远！”
影尊胸口黑晶猛地一沉，暗影气息剧烈起伏。
它察觉到远方虚空，无数灵光正在快速靠近。万界六大秘境的修士主力，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