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爱阅】aiyue365.org,更新快,无弹窗!
贵宾休息包间的门关得还算严实,但隔不住门缝里漏出来的尖叫的声音。
刚才还是是林歆妩压抑的呻吟和医生低沉的指挥声——“深呼吸,用力,再来一次”
还伴随着是工具碰撞盆子的脆响,再然后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穿透了整条走廊,让围在门口的宾客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是医生惊讶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透过门板传出来:“这……这个孩子……”
然后是助手慌乱的脚步声、托盘被撞翻的声响,以及林歆妩尖锐到变了调的喊声:“怎么了?我的孩子怎么了?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陆运海原本靠在走廊对面的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挂着一个男人在这种场合应有的焦虑和期待交织的表情。
听到里面的动静不对劲,他猛地直起身,一把推开包间的门冲了进去。
在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的时候。
他像一尊被冻住了的石像一样愣在了门口。
接着所有好奇张望包间里面的人都看到了。
包间里的临时产床上,家庭医生戴着手套的手里托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脐带还没剪,皱巴巴的小身体上沾着血迹和胎脂。
但所有这些都没有那个婴儿更让人震惊——婴儿的皮肤是深褐色的,比亚洲人的肤色深了好几个色号。
头发是浓密的小卷,五官的轮廓带着明显的混血特征,鼻梁的弧度、嘴唇的形状,都跟陆运海那张扁平的脸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似之处。
走廊里的空气凝固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一个站在前排的女宾客没忍住,捂着嘴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
这声惊叫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掏出手机对准了包间门口,有人甚至笑出了声,那笑声里满是幸灾乐祸的嘲弄。
“呦,基因突变了?”
“什么基因突变啊,这分明就是学了外语。”
“外语学就学呗,找外国人负责得了,还把人当傻子,接盘玩得可真溜。”
……
救护车的鸣笛声在这时从酒店大门外传来,由远及近,几名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床快步穿过走廊走进包间。
他们的到来让更多人看到了那个肤色深沉的婴儿——一个护士接过医生手里的孩子做清理时,愣了一秒才继续手上的动作。
林歆妩挣扎着从产床上抬起上半身。
她的脸上全是汗水和泪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因为用力过度而咬出了血痕。
她不顾自己刚生产完还在流血的身体,拼命伸手想去够那个婴儿。
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孩子给我……让我看看……那是我的孩子吗……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是!”
医护人员把她按回床上,但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挣脱,把婴儿抱在了怀里,然后她看清了那张小脸。
她的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整个人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然后她终于想起来了。
那段被她刻意遗忘、用谎言一层层掩盖、最后连她自己都信以为真的记忆,像一具被埋在浅土里的尸体,被这个孩子的肤色一锹一锹地挖了出来。
那天她刚唆使陆寒宸报复孟挽,让孟挽摔得下肢瘫痪,她就在国外被袭击了。
那些人抢走了她的包包她的手机,还在垃圾站把她凌辱了,轮番对她进行折磨。
那天她双腿折断不说,全身都是伤,连那个脆弱的地方都被弄坏了。
但她被救出来以后,一心为了抢孟挽的主治医生,立即叫来了陆沉渊,说自己是被孟挽派人打断腿的,为了不让陆沉渊知道她被轮X,她刻意隐瞒了这件事。
甚至没有进行避孕,因为那样医院就能查到记录。
由于太耻辱,她选择了遗忘,把这件事封死在记忆最深处,封得严严实实,连她自己都信了肚子里的孩子是陆运海的。
可那些人的基因不会遗忘,它们在胎儿的每一个细胞里安静地复制、生长,最后在她最得意最风光的订婚宴上,用一个深色皮肤的婴儿,把她所有的谎言都砸得粉碎。
明明可能是陆运海的,为什么她的运气偏偏这么糟糕,偏偏就不是陆运海的。
两者发生的时间离得那么近,偏偏老天爷要给她开这种玩笑,要让她生一个这样的孩子。
林歆妩泪流满面,心情五味杂陈,她放下了孩子,这样的孩子,她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运海!运海你听我解释!”林歆妩从产床上挣扎着爬起来,试图去抓陆运海的手。
她不顾医护人员的阻拦,声音凄厉而卑微,眼泪和汗水和血混在一起从她的下巴上滴下来。
“运海哥,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我自己愿意的!我是被人——我是被他们——我也不知道这个孩子不是你的!
我真的不知道!我一直以为他是你的!求求你——”
陆运海一把甩开了她的手。
他的脸上像是被人泼了一层墨汁,又黑又青,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嘴角因为极度的屈辱而微微抽搐。
他什么都没说,也不需要说了。
围观的宾客里有人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这声笑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所有压抑着的声音——嘲笑声、议论声、幸灾乐祸的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林歆妩整个人都淹没了。
“陆运海这绿帽子戴得可真够彻底的,连品种都对不上。”
“就是。人人都知道他要当爸爸了,结果生出来是个黑娃——哈哈哈哈哈,以后他还怎么见人。”
“太逗了吧,居然还好意思当着大庭广众把这个杂交种生下来,这是故意要给陆运海一点绿色瞧瞧。”
“还一点绿色?我看是青青大草原了。”
“就真的离了大谱了,这种见不得人的事还非要闹得人人都知道……”
林歆妩跪在产床上,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那些嘲笑声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针,从每一个方向刺进她的皮肤里。
她不在乎被嘲笑,可她不能被陆运海抛弃。
她猛地转头看向门口,陆运海已经退到了门框旁边,脸上挂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而是恶心。
他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只踩烂了的地沟里的老鼠。
“陆运海!你不能走!”她声嘶力竭地喊道,挣扎着想下床去追他,却被医护人员牢牢按住。
“我要跟你离婚。”陆运海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冷而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你这种女人,谁知道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你肚子里的种根本不是我的,你连亲爹是谁都不知道——你太脏了。”
这让他想起那些林歆妩不堪的过去,被几个富二代,那些人还说完全没感觉。
原来早有预兆,这个孩子就是证明。
在陆运海心里,无论林歆妩怎么解释,他都认定她是个浪荡成性的疯女人,在国外私生活混乱,给他戴了一顶大绿帽,让所有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都看不起他,别说给他的事业助什么力了,这一下子就地产子,毁掉了他从陆家继承到的最后一丁点尊严。
将陆运海焊死在这些让人啼笑皆非的羞辱柱上。
那些大人物很清楚连老婆的孩子是谁的他都察觉不了,他这种人,还指望能成什么大事?
更鄙视他一家子的荒唐。
陆运海转身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步伐快得几乎像是在逃离。
他实在是无地自容。
林歆妩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软下来。
医护人员趁势把她按回担架上,开始处理她产后还在出血的身体。
她躺在担架上,被医护人员推着穿过走廊,经过人群的时候,那些嘲讽的、嫌恶的、幸灾乐祸的目光像无数双手在她脸上扇了无数个耳光。
然后她看到了孟挽。
孟挽还站在走廊的角落里,秦湛霆的手轻柔的护着她。
她的脸上没有林歆妩想象中那种幸灾乐祸的笑容,甚至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但林歆妩不需要她有任何表情。
林歆妩只需要一个可以恨的人。
她猛地从担架上挣扎着坐起来,不顾护士的阻拦,伸出一只沾满了血迹的手指向孟挽,声音沙哑而癫狂,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发出的最后的嘶吼:“孟挽!是你!全都是你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