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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0章送餐，狱长失踪(第1/2页)
夜幕彻底压落，地牢里阴风阵阵，火把忽明忽暗，把冰冷的石壁照得斑驳阴森。
木炭已经处理完后山的尸体，平复好了所有情绪，换了一身干净粗布短衣，手里端着专属地牢罪囚的餐盒，装作一副老老实实干活的杂役模样，缓步走回地底监牢。
他心里一直悬着一块石头。
白天亲手杀掉狱长石疤，毁尸灭迹，全程看似天衣无缝，可只要有人起疑、有人深究，他这条小命绝对保不住。
他得抓紧回去看看有没有人发现异常，再检查检查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庆幸的是，一路走来，地牢一切照旧，没有半点骚动，也没有任何人寻找石疤。
这让他紧绷的心稍稍松了一丝，但警惕半点没敢放下。
越靠近最底层囚牢，他的心跳就越快，脑子飞速盘算。
万一石疤失踪的事提前暴露怎么办？
万一有人查到他头上怎么办？
万一刚才那两个看守回想细节、起了疑心怎么办？
无数念头在心里乱窜，表面上，他依旧低着头，眼神木讷，就是一副任打任骂、毫无存在感的底层杂役样子。
毕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地牢下层路口，石墩正靠在石壁上值守，手里把玩着长矛，一脸百无聊赖。
看见木炭端着餐盒走来，石墩抬了抬眼皮，径直伸手把饭盒接了过去。
按照规矩，罪囚食物必须由值守看守检查，防止夹带异物、利器。
石墩随手掀开木盒盖子，一股酸涩发馊的味道扑面而来。
盒子上层，全是捣碎的粗糠、发酸的烂野菜，还有两块硬得硌牙的黑麦杂面饼，又干又涩，连牲口都懒得吃。
这是部落专门给重刑罪人配的最差伙食。
石墩看完，满意地点点头，嘴角挂着鄙夷。
“这就对了。”
“石破军这种叛族罪人，毁我部落颜面，妄图谋逆作乱，就只配吃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
“能留他一条苟延残喘的命，已经是族长仁慈了。”
木炭站在一旁，垂着头，立刻顺着他的话点头附和，语气刻意装得麻木又不屑。
“墩哥说得没错。”
“这种叛徒狼心狗肺，害人害己，根本不配享用半点好食物，能有口吃的苟活，都是便宜他了。”
这话他说得面不改色，心里却毫无半点认同。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石破军不是废物，更不是罪人。
是整个黑石部落亏欠了他，是顾阳压着他、部落忌惮他，才把他活生生锁在这里受尽折磨。
可他必须演。
现在他身份低微，羽翼未丰，一丁点反常都会引人怀疑。
为了活命，为了继续跟着石破军学禁术、往上爬，别说骂几句，就算是当众折辱，他也必须忍着、配合着演戏。
石墩哪里看得出他心底的弯弯绕绕，只当木炭依旧是那个懦弱趋利、看人脸色的老实杂役。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了揉发酸的眼眶，随口嘀咕了一句。
“话说回来，今天一整天都没看见石疤狱长。”
“也不知道跑哪偷懒去了，平日里管得最严，今天倒是消失得干干净净。”
就这一句话！
木炭浑身神经瞬间狠狠一绷！
心脏猛地缩紧，后背瞬间冒起一层细密冷汗，头皮隐隐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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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终究还是有人发现不对劲了！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强行压下心里的慌乱，脑子飞速转动，疯狂找说辞。
绝对不能露馅！绝对不能慌！
只要他神色乱一秒，以石墩的敏锐，立马就能看出问题！
木炭故作茫然，挠了挠头，语气平平淡淡，像是随口猜测。
“可能是部落那边有急事吧？狱长职位重要，族长随时可能喊过去安排事，很正常的。”
他说得自然，脸上半点异常都没有。
石墩本来就只是随口吐槽一句，压根没往失踪、出事那方面想。
被木炭这么一接话，瞬间打消了所有疑虑，又打了个哈欠，满脸疲惫。
“也是，管他呢。”
“我今天值守一天，累得够呛，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木炭抓住机会，立刻顺势开口，态度恭敬又懂事。
“墩哥，你要是累了你就先回去休息吧。”
“这一层交给我盯着就行，我晚点再走，肯定盯得牢牢的，绝对不出岔子。”
他主动揽活、主动替班，这种事以前在牢里是常态。
石墩早就习惯了使唤他，闻言毫不客气，当即拍了拍木炭的肩膀，一脸舒坦。
“行！那我可就真回去睡了。”
“这里交给你我放心，别偷懒，好好盯着这个重刑犯人，出了事你我都担待不起。”
“放心墩哥，我懂。”木炭低头应声。
石墩再也没有多逗留，拎着长矛伸了个懒腰，脚步懒散地顺着石阶往上走，很快消失在通道尽头。
直到彻底听不到脚步声、感受不到半点人气。
木炭紧绷的身体才瞬间松懈下来，长长吐出一口压抑的浊气。
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彻底浸透。
刚才短短几句话的周旋，比他杀石疤的时候还要煎熬。
杀人只需要一瞬狠劲，演戏藏刀，才是最磨人的。
他快速转头，确认整条通道空无一人，所有值守看守全部撤离。
随即立刻端起地上的餐盒，快速掀开上层的劣质糠菜，随手扔在角落垃圾堆里。
糠菜之下，赫然压着一层精致的烤肉、软糯的干果、干净的杂粮饭，还有一小罐清甜的山泉净水。
这是他平日里偷偷攒下、省下来的最好食物，专门给石破军准备的。
之前在外人面前的唾骂、贬低、附和，全都是假的。
木炭端着满满一盒精致吃食，快步走到最深处的铁牢前，双膝微微弯曲，姿态恭敬至极，脸上再没有半点刚才的麻木冷漠，只剩满脸愧疚和尊敬。
他隔着铁栏，低头诚恳开口。
“师傅，刚才弟子不得已，只能在外人面前故意说您的坏话，刻意贬低您。”
“我知道难听，实属无奈之举，我地位太低，不敢有半点反常，只能假意附和，稳住那些看守，绝对没有半分真心辱您的意思。”
“还请师傅不要怪罪。”
幽暗地牢，阴风瑟瑟。
少年躬身致歉，态度谦卑诚恳。
白天弑杀狱长、杀伐果决的狠厉，尽数收敛，只剩满心敬畏。
他很清楚。
自己如今的一切力量、唯一的翻身机会，全部来自这个被世人唾弃、被铁链锁死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