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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衡心中微动，神识轻触识海深处。
那枚源自科技文明的光脑刻印随之微微轻颤，眼底幽蓝色的数据流一闪而过，精准地锁定了光景中那张沾满污血的死人脸孔。
光脑迅速完成了整座仙道文明浩瀚宗脉的检索比对，详尽的身份讯息跃入顾衡眼帘。
“鸿蒙天，断岳神宗少主，沈阔。”
顾衡面色染上些许古怪与嗤笑。
断岳神宗在鸿蒙天内是实打实的二等顶尖大势力，仅次于鸿蒙天天主坐镇的鸿蒙仙盟。
既然是神宗少主，那肯定生来便要啥有啥，放在外头也是个响当当的天骄人物，总之就是个自命不凡的神宗俊杰，结果被剥去了所有的修为特权，重回蛮荒下界自生自灭后……
别说打破源界桎梏飞升，竟然连下界的无上境壁垒都没能迈过去，就这么窝囊地葬身于蛮兽腹中。
顾衡摇了摇头。
“唉，看来天骄之间的差距能这么大。”
所谓的神位之争，在褪去所有的外力加持后，现实便是这般残酷且荒唐。
毫不稀奇。
顾衡相信在祖贤文明时代，世间也绝不缺少天骄，可他遍览太天记忆，发现这位太初道祖根本不算是天骄，每步都走得惊心动魄，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可太天偏偏是笑到最后的那个，死于其手的天骄也是数不胜数。
世间事总无绝对。
顾衡又顺便看了旁边的几道试炼光景的定格画面，死法当真是五花八门，说不上有多精彩，但肯定暴露出了他们对世间险恶的一无所知。
有的在争夺机缘时，被原本称兄道弟的同门背刺偷袭，死不瞑目。
能如此不提防同僚修士的，想必过的也是无人敢背叛的快活日子，以为天底下皆是情义珍重，殊不知亲朋残害就是最常见的背叛。
然而这都算是没注意被别人害了，所以还能唏嘘两句。
有的强行吞服蛮荒异种的煞血，肉身承受不住当场爆成漫天血泥……甚至有更憋屈的，刚摸到源境门槛的时候就被一道天雷劈成飞灰。
这都算是运气不佳。
有时候就得拼上身家性命，去赌那个要么成功要么死的结果，最后死了。
顾衡顺着脚下的仙光引路，继续穿行在粘稠的七彩迷雾之中。
随着脚步深入，败者死亡的定格画面越来越少，他看到了许多散发着活人生息的试炼光景。
那些成功迈过下界生死劫难的天骄，如今大半都已经重新飞升诸天万界。
他们在那个波澜壮阔却又危机四伏的祖贤时代中，小心翼翼地隐忍前行，有的投身于古老世族的附庸充当客卿，有的在各方星海夹缝中苟延残喘，而光景之中的时间流逝快得连顾衡都有些看不清。
不过随意几次呼吸过去，顾衡所见的画面便已是沧海桑田，更迭变化了上百万次。
修士的破境闭关，厮杀衰亡皆是肉眼难辨的流光飞沫。
顾衡这浩瀚如繁星的光景长廊中看到白菲儿的试炼光景，但他心里没有半点担忧，且不论白菲儿本身就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这些道途她肯定轻车熟路，更何况她已经被玥钦定，自己进来也是为了保证白菲儿能走到最后的。
“先找到未央子再说。”
顾衡收拢了看戏的闲散心思，脚下神行靴微亮，化作一道残影没入雾气深处。
他在翻腾的迷雾中足足穿行了数个时辰。
周遭依然死寂得可怕，但顾衡的步伐忽然慢下来，鼻尖微微耸动。
原本清冷虚幻的太天界迷雾，不知从何时起悄然褪去了那层琉璃般的光泽，反而渗出了令人作呕的粘稠腥味。
雾气变红了。
那触目惊心的暗沉血色将这片迷雾浸染得一片污浊。
顾衡抬眸望去，瞳孔微缩。
只见前方的半空之中悬浮着一团足有万丈庞大的诡异血肉！
那血肉通体暗红，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宛如活物般疯狂蠕动的青黑肉芽，无数粗壮的血管脉络纵横交错，深深扎根于太天界的断层之中。
“那是什么鬼东西？”
顾衡看着那畸怪之物，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脏污感。
看着倒像是被硬生生剜出来的庞大心脏，肆无忌惮地吞吐着污秽的生机，随着畸怪血肉的每次剧烈跳动，都有大片漆黑与猩红交织的污浊煞气喷薄而出，正疯狂侵蚀并污染着周围的无数道试炼光景！
原本清澈的画面被这股诡异的血肉触须强行撕裂钻入，内里的岁月光景瞬间被蒙上了诡谲的污秽。
“这肯定不是试炼的一部分。”
顾衡默默掏出仙根残刃，对着那血肉团块猛地挥出！
那柄源自太初道祖道髓的文明镇宝只是这么轻轻一掠，那不断喷薄污浊煞气的万丈血肉，便在毫无声息的死寂中化作了微不可察的灰白尘埃。
天地间再无分毫污秽痕迹。
轻轻松松。
顾衡轻挽了个刀花，顺手将仙根收回袖中，神色平淡。
这等脏东西一刀抹了才是最省心的。
然而还没等他抬脚继续往前走，前方的迷雾之内竟然突兀地传来了清晰缓慢的脚步声！
顾衡眉梢微动，右手重新搭在了袖袍之内。
来的时候玥就提醒过他会有人在这里头玩脏手段，自己刚刚除掉了那团干涉试炼的血肉，这么快就露面的要么是未央圣相，要么是永恒之手的高级成员。
不管是哪一路货色，既然敢冒头那就顺手收拾掉。
脚步声越来越近，七彩迷雾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自浓雾深处缓步踏出。
可当看清来人的模样时，顾衡按在袖中的手掌却微微顿住了。
那只是个看似不过三四十岁的道人，面容清瘦中带着些风霜细纹，身穿有些陈旧的青灰道袍，腰间还挂着只磨损严重的葫芦。
整个人瞧不出半点高深莫测的气息，看着像个在红尘凡世里四处化缘游荡的穷酸道士。
顾衡眉头微蹙。
不是，这种画风看起来格格不入的家伙又是从哪来的？
道人在数丈之外停下了脚步，作揖道：“道友实力非凡。”
“可为何平白无故要毁我道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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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突然降温，差点给我搞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