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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朝文明发生的事情，未央圣相一直都嗤之以鼻。
堂堂神明竟然会被底下众生架空，篡夺权柄，汲食神力，万朝文明的那些“天命神裔”皆是靠着篡夺神明权柄而造出的劣等货色，更有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运朝之主妄自菲薄，想要以此成神。
那运朝神帝作为纪元神明，整个万朝文明却没有多少天命神裔，本身作为神明也算是不太合格。
当真是贻笑大方。
未央圣相从未想过，那等荒唐事竟然也会在仙道文明发生！
往日种种浮上心头。
那时太初道祖的神光普照整个仙庭，文明众生无不朝拜，拜神明之福，天命神裔是天生的王者，根本不需像芸芸众生那样苦苦修持，不需要去感悟那些虚无缥缈的大道。
只要血脉在，神裔就有天理！
可现在，当一个神明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甚至像鼎炉一般被囚禁起来抽取力量，神裔的荣耀便成了最大的笑话！
既然如此，那还要这文明有何用？
哪怕诸天万界都化作焦土，也比这种受人操弄，不知真相的可悲处境要好得太多！
这股极端到近乎疯狂的念头一旦生根，便以燎原之势席卷了整颗道心。
疯狂念头虽迅猛滋生，未央圣相此时却无比冷静。
愤怒没用。
真到了要掀桌子的关口，谁先乱，谁就先死，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沉得住气。
“你们想怎么样？”
未央圣相抬起眼，冷漠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天梵身上。
明明眼前存在无比陌生，可身上却隐隐散发着一种令他神魂都感到亲近的波动。
那是独属于天命神裔之间的神赐指引！
是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共鸣，做不得假！
一个非我族类的存在，却能让他产生血脉上的亲近感，这已经够诡异了。
“破坏她的计划。”
“说下去。”
“想知道更多，就该轮到你拿出诚意了。”天梵不急不缓，“跟我们合作，你不仅能知晓无数秘辛，更能得到足以让你亲手颠覆这一切的力量。”
“许以力量和秘辛来拉拢我么？”
未央圣相面色不变，心中冷笑。
“既然你们有这等本事，为何不直接除掉天主？”
他不介意加入别人的布局，偶尔做回棋子也算新鲜，可他不会鲁莽到连对方底细都不清楚，就稀里糊涂入局。
永恒天天主那是何等人物？
文明初建时便存在的老资历，底蕴深得无人知晓，更不知其手中握着多少足以掀翻整个文明的杀手锏！
“我们可以除掉她，但代价太大。”
天梵的回答很直白，也不作隐瞒，话一出口便让未央圣相嗤笑出声。
“代价太大？还是做不到？”
他的目光重新在天梵身上逡巡，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神秘来客的分量。
“你张口闭口便是干预大世，拨乱反正，说得好像诸天万界都在你们的棋局之中。可到头来若要除掉一个威胁都畏手畏脚，还谈什么大局？”
天梵沉默片刻，白玉面具下的双眸依旧明亮，没有被未央圣相的嘲讽激起波澜。
“这诸天万界，有比她更重要的因果需要我们出手稳定。”
天梵的回答很直白，也不作隐瞒。
“若想要对付她，则需要永恒之手第五序列的‘圣者’出手，可圣者有更重要的职责，若是强行抽身则会有更严重的情况出现，因此只需要坏了她的计划便可。”
未央圣相的嗤笑戛然而止。
他盯着天梵，眼中闪过一丝忌惮的寒芒。
与自己接洽的家伙乃是第四序列，他很确定天梵绝对有着概念境之上的实力，虽然不如自己，但想要必胜绝无可能。
既然如此，那第五序列又得有多强？
曾经他还以为自己知道的够多了，现在才发现自己的见识贫瘠得可笑。
假如天梵所言非虚，那天主的分量就比他想象中还要更重！
“你们既然对天主关注甚久，那她究竟是何等实力？”
未央圣相决定问到底。
反正对方想跟自己谈合作，不如趁现在多榨些诚意出来。
“她已有劫神之势。”
天梵缓缓道，“世人皆知弑神之举天下无双，可‘劫神’才是足以动摇神明根基的大道。”
“……”
未央圣相沉默了。
劫神又是什么鬼？
“你只需知道，那位天主不容小觑。”
未央圣相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试探天主时的情景。
那是他在吞噬三位同僚，稳固修为之后，神裔派在暗界惨败之事，未央圣相自然得上报给天主知晓。
但实力已是稳固在概念境之上，未央圣相的傲意也随之膨胀到了极点。
他自认已经站在了仙道文明的真正巅峰，除了太初道祖之外，再无人能够压他一头！
带着这份自信，他第一次主动求见天主。
名为觐见，实为试探。
他要看看，那位压在文明头顶无数纪元的仙道主宰，究竟有多大的分量。
觐见的过程很简单。
天主依旧端坐在琉璃宝座上，周身笼罩着无法穿透的玄光，与往常毫无二致。
未央圣相行礼如仪，却在抬头的一瞬，将自身气息尽数释放。
那是超越概念境巅峰的威压，是他吞噬三位同僚后获得的力量，他要凭这份力量撼动天主周身那层玄光，窥探天主真容。
哪怕只撼动一丝，也足以证明天主并非不可挑战。
然而。
什么都没发生。
他的威压如泥牛入海，触及玄光的瞬间便消散无踪。
这是他最大的僭越。
天命神裔虽然倨傲，但对神明和天主至少还保持着表面的敬畏。以神念窥探天主，已是赤裸裸的挑衅。
然而天主没有任何反应，对此毫无波澜。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诡异的无力感。
明明自己已站在概念境之上，拥有足以傲视文明力量，可在天主面前，他的伟力却像是根本不存在的虚妄。
而面对如此不敬之举，天主什么都没做。
甚至连一丝不悦都没有流露。
未央圣相知道天主不屑于反击，在她的眼中，他那引以为傲的力量连被认真对待的资格都没有。
可这才是最屈辱的。
试探归试探，连看你一眼都嫌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