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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扶樱还没有输(第1/2页)
数日后，扶樱，京都。
室内的光线正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可丰臣义久却没有起身点灯。
他跪坐在原地，面前那张矮几上空空荡荡的，仅有几件零星的茶具。
完了......
宫本景纲已经完了。
丰臣义久低下头，看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双手。
“宫本景纲，至高剑圣......“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心中已经满是铺天盖地的绝望。
“居然也战死了......“
他想起自己当初在大殿上跟众将商议出兵东海时的模样。
那时候他意气风发，跪坐在主位上指点江山，觉得东海十八岛已经是掌中之物，中原内陆的门户已被撬开。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自己简直可笑到了极点。
扶樱的五万精锐，十余名大将......
在刘冠面前......
尽皆无用......
丰臣义久想到这里，猛地一锤砸在矮几上，发出一声爆响。
“为什么啊！！！“
他怒喝出声，声音在小广间里回荡。
就在他的声音落下去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在他门前停住了，然后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丰臣义久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门口那道身影上。
佐藤信弘站在门槛外面，逆着庭院里的天光。
他不再像平时那样在门口行礼等待传召，而是直接迈步走了进来，在矮几对面跪坐下来，正对着丰臣义久。
“殿下。“
声音沉稳。
丰臣义久看着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佐藤信弘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殿下，您这个样子，是因为宫本先生的死讯吗？“
丰臣义久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没有回话，而是自顾自的开口：
“佐藤......我不该招惹刘冠的。我不该动那个念头。我不该自以为能跟中原抗衡......都是我错了......“
佐藤信弘听着他的话，没有打断他，等他说到声音已经开始发哑、哽咽，他才开口：
“殿下，事已至此，再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
丰臣义久抬起头，看着佐藤信弘那张依旧沉稳的脸，他的嘴张了一下：
“那......那我们还能怎么办？“
佐藤信弘没有移开目光：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思考怎么击败那个怪物。“
“击败？“
丰臣义久的声音微微拔高了半度，
“我们拿什么击败他？宫本先生都死了，本多都死了，黑田，境井......我扶樱国内所有能打的武将全部死光了，而刘冠从登陆到现在几乎没有损失任何兵力。
他登岛的时候带了三万人，现在还是三万人。佐藤，你告诉我，我们拿什么击败他？“
“殿下，“
佐藤信弘的声音平稳笃定，
“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那你还说这种话？！“
“正因为我知道，所以才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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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信弘看着丰臣义久，
“殿下，您方才说的那些，都是事实。可事实不能用来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的，是您以什么姿态面对那些事实。“
丰臣义久愣住了。
他看着佐藤信弘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动摇和慌乱。
可很快他又低下头去，肩膀微微塌下，如同被抽走了魂魄，不再说话。
佐藤信弘看着他这副模样，默默地叹了口气。
他在心里摇了摇头。
看来目前的殿下是劝不动的了。
道理已经摆得清清楚楚，局势也已经摊开来放在面前了。他佐藤信弘一个文臣，能做到的、该做到的都已经做完了......
他站起身来，不再像平时那样躬腰行礼，而是直直地站在那里，抛下了最后一句话：
“振作起来吧......这可不像我认识的那个无所不能的黑岳公啊......“
他说完这句话，转过身去朝门口走去。
他的背影在小广间的光线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小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纸窗外的天色又暗了几分，丰臣义久跪坐在原地，抬起头来，看着那道已经空了门口。
方才佐藤信弘那句话在他脑子里回荡。
“这可不像我认识的那个无所不能的黑岳公啊......“
他以前听到这个名号的时候心里只有得意和畅快。
可此刻他坐在这间昏暗的小广间里，忽然觉得那个名号已经离他很远了。
“黑岳公......“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越来越重，
“黑岳公......“
他坐了一会儿，开始慢慢直起腰来。他挺直脊背，目光落在自己那双还在微微发抖的手上。
“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比方才稳了几分。
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抬起头，看着远处。
刘冠正在朝京都推进，他丰臣义久的手里只剩下一万五千兵力，城池的城墙挡不住那个怪物多久。
可佐藤说得对。
他不能就这样坐着等死。
他转过身面朝廊道尽头，大声开口：
“来人！传山内宗矩来见我！再传织田信房、上杉景胜、柴田胜家，所有在京的宿老和大名，全部召来！“
廊道尽头的小姓被他这声突如其来的命令吓了一跳，连忙躬身应道：
“是......是！“
丰臣义久没有理会那小姓的反应，他转过身重新走进小广间，在矮几后面重新跪坐下来。
他把案面上那滩水渍擦干净，把散落的文书归拢整齐，然后伸出手，从案侧抽出一张新纸铺平。
他拿起笔蘸了一下墨，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一瞬，然后开始落笔。
他写得很用力，每一笔都带着一股决绝的力道。
那是一道总动员令。
他要让这座城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扶樱还没有认输。
哪怕最后只剩一个人一把刀，他也要让刘冠知道，这座岛国上的扶樱人，绝不是随便就能被人踩碎的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