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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救盗劫粮(第1/2页)
客船离开徐州，继续沿运河南下。
两岸的景色，渐渐从北方的苍茫辽阔，转变为江南的秀丽婉约。稻田越来越多，水网越来越密，偶尔还能看到三两农夫牵着水牛在田埂上走过，一派恬静的田园风光。
但赵御史的心情，却并不像这景色般平静。
那两枚银针虽然送出去了，但他心中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他不知道那个瞎眼说书人会带着那两枚银针去哪里，也不知道那两枚银针将来会经历什么样的故事。但他知道，自己做出的是正确的选择。
船行两日，这天傍晚，他们抵达了淮安府境内的清江浦。这里正是他们北上时曾经经过的地方，也是赵御史第一次感觉到被“百廿阁”跟踪的地方。故地重游，难免有些感慨。
清江浦比几个月前更加热闹了。码头上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搬运工扛着货包在跳板上穿梭如织，商贩们扯着嗓子叫卖着各地的特产，空气中混杂着河水的气息、货物的霉味、人和牲畜的汗臭味，嘈杂而鲜活。
三人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打算休整一晚，明日再继续赶路。安顿好后，赵御史和陈五在客栈大堂里喝茶，苏婉则回房间休息了——她的身体虽然已经好了很多，但长途奔波依然让她感到疲惫。
茶还没喝两口，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跌跌撞撞地冲进客栈，扑倒在赵御史面前，连连磕头：“大人！求求您救救我们！求求您救救我们！”
赵御史连忙扶起他：“你是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
那年轻人抬起头，满脸泪痕，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大人！我是城外刘家村的村民！我们村的粮食，被一群强盗抢走了！村里老小都等着这批粮食救命呢！听说您是一位清官，求求您帮帮我们！”
赵御史眉头一皱：“强盗？报官了吗？”
“报了！但县衙的人说，那群强盗人多势众，他们管不了！”年轻人哭道，“大人，求求您了！再过几天，我们村就要断粮了！”
赵御史沉默了片刻，然后对陈五道：“备马，我们去看看。”
陈五犹豫了一下：“大人，我们已经不是官身了，贸然插手地方事务，恐怕……”
“我知道。”赵御史打断了他，目光坚定，“但如果见死不救，我这一路南下的意义何在？”
陈五看着他眼中那抹不容置疑的光芒，知道自己劝不住他。他叹了口气，点头道：“是，属下这就去备马。”
三人跟着那个年轻人，骑马来到了城外刘家村。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房屋低矮破旧，显然是一个贫困的村庄。村口聚集了一大群人，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面带愁容。看到年轻人带着赵御史三人回来，他们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诉说着自己的遭遇。
原来，刘家村地处偏僻，土地贫瘠，收成本来就不高。今年又遭遇了蝗灾，庄稼几乎颗粒无收。村民们靠着往年攒下的一点余粮，勉强撑到了现在。前几天，村里好不容易凑了一笔钱，派人去县城买了一批救济粮，结果在运回村的路上，被一群强盗劫走了。
“那群强盗，就住在离这里十里外的清风山上。”一个老者颤巍巍地说道，“他们人多势众，足有五六十号人，为首的叫‘飞天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我们报官了，但县衙的人说，清风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他们也没办法。”
赵御史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你们损失的粮食，有多少？”
“足足二十石！”老者伸出两根手指，声音带着哭腔，“那是我们全村人凑了所有的钱买的！现在粮食没了，钱也没了，我们可怎么活啊！”
赵御史转过头，看向陈五。陈五皱着眉头，低声道：“大人，清风山我听说过。那地方确实易守难攻，而且那伙强盗行事狠辣，官府多次围剿都无功而返。我们现在只有三个人，硬拼肯定不行。”
赵御史点了点头，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村口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对那老者道：“老人家，你们村里，有没有熟悉清风山地形的猎人？”
老者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有。村里的刘老三，以前经常上山打猎，对清风山一带很熟悉。”
“请他过来，我有话问他。”
不一会儿，一个精瘦的中年汉子被带了过来。他叫刘老三，是村里最好的猎人，对清风山的地形了如指掌。
赵御史问他：“清风山上的强盗，平时都在什么地方活动？他们的寨子，建在什么位置？有几个出入口？”
刘老三一一作答。赵御史听完，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他转过头，对陈五道：“陈五，你骑快马，去清江浦的县衙，找县令借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套衙役的制服，还有一副枷锁。”
陈五愣住了：“大人，您要这些做什么？”
赵御史微微一笑：“我要演一出戏。”
第二天清晨，赵御史换上了那套借来的衙役制服，又戴上了一副枷锁，扮作一个被押解的犯人。陈五则扮作押送他的衙役，两人押着一辆空马车，沿着通往清风山的道路，不紧不慢地走去。
苏婉则留在村子里，和村民们一起等待消息。
按照赵御史的计划，他们要假装押送一批“贵重货物”经过清风山，引诱强盗下山抢劫。然后，趁强盗们抢夺货物时，趁机混入山寨，摸清里面的情况，再寻找机会救出被抢的粮食。
这个计划并不复杂，但风险极大。一旦被强盗识破，两人就可能陷入重围，九死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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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赵御史没有犹豫。因为他知道，那二十石粮食，关系到刘家村上百口人的性命。
两人沿着山路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险峻的山峰，正是清风山。山路在这里变得狭窄而陡峭，两旁是茂密的树林，非常适合伏击。
陈五低声对赵御史道：“大人，小心了。这里应该是强盗经常出没的地方。”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唿哨，从路旁的树林中，猛地冲出二三十个大汉，个个手持刀枪，将两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身材魁梧的大汉，手中握着一柄鬼头大刀，正是那“飞天虎”。他打量着赵御史和陈五，嘿嘿一笑：“哟呵，今天运气不错，居然碰到了一条大鱼！”
陈五故作惊慌，颤声道：“你……你们是什么人？我可是清江浦县衙的衙役，奉命押送犯人！你们要是敢动我，官府不会放过你们的！”
“飞天虎”哈哈大笑：“官府？老子最不怕的就是官府！来人啊，把马车上的东西，都给老子搬走！”
几个强盗一拥而上，掀开马车上的篷布，却发现车厢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飞天虎”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妈的，耍老子？”
就在这时，赵御史忽然开口了：“这位大王，且慢动手。”
“飞天虎”看向他，冷笑道：“一个阶下囚，有什么资格跟老子说话？”
赵御史微微一笑：“大王，我虽然不是什么东西，但我身上，却有一个天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关系到一笔巨大的财富。如果大王愿意听我说完，我可以把这笔财富，拱手相送。”
“飞天虎”眯起眼睛，打量着他：“什么秘密？”
赵御史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大王若是有兴趣，不妨带我上山，我细细说给你听。”
“飞天虎”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巨大财富”的诱惑，一挥手：“带走！”
几个强盗上前，将赵御史和陈五押上了山。
清风山的山寨，建在半山腰一处易守难攻的平台上。寨墙用粗大的圆木垒成，高达一丈有余，寨门口还有瞭望塔，有哨兵日夜值守。寨子里面，有几十间简陋的木屋，中央是一片空地，堆放着各种抢来的财物。
赵御史被带进了一间较大的木屋，显然是“飞天虎”的议事厅。“飞天虎”坐在一张虎皮椅上，翘着二郎腿，斜眼看着赵御史：“说吧，什么秘密？要是敢骗老子，老子把你剁了喂狗！”
赵御史不慌不忙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缓缓开口：“大王可知道，三个月前，京城天坛发生的那件大事？”
“飞天虎”愣了一下：“天坛的大事？你是说……有人行刺皇帝那件事？”
“不错。”赵御史点了点头，“大王可知，那刺客是谁派去的？”
“飞天虎”摇了摇头：“老子怎么知道？”
赵御史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刺客，是‘百廿阁’派去的。”
“飞天虎”的脸色，微微一变：“‘百廿阁’？你说的，可是那个被朝廷剿灭的‘百廿阁’？”
“正是。”赵御史继续道，“大王可能不知道，‘百廿阁’虽然被剿灭了，但他们的宝藏，却一直没有被找到。那些宝藏，藏在了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只有我知道。”
“飞天虎”的眼睛，亮了起来：“宝藏？有多大？”
赵御史伸出一根手指：“足够大王和您的兄弟们，几辈子都花不完。”
“飞天虎”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然后猛地停下，盯着赵御史：“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赵御史微微一笑：“因为我就是那个负责押送宝藏的人。”
“飞天虎”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好！老子今天真是捡到宝了！”
他走到赵御史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你要是说的是真的，老子不但不杀你，还分你一份！”
赵御史拱手道：“多谢大王。不过，在我说出宝藏的下落之前，我想先请大王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我听说，大王前几天劫了一批粮食。那批粮食，是刘家村村民用来活命的。我想请大王把那批粮食，还给他们。”
“飞天虎”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是在跟老子谈条件？”
赵御史不卑不亢：“我只是觉得，大王既然要做大事，就应该有大气量。区区二十石粮食，换一个天大的宝藏，这笔买卖，大王不亏。”
“飞天虎”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有意思。你这小子，有点意思。”
他转过身，对手下道：“去，把前天抢的那批粮食，给刘家村送回去。”
那手下愣了一下：“大哥，那可是咱们好不容易抢来的……”
“少废话！”飞天虎瞪了他一眼，“老子说送回去，就送回去！”
那手下不敢再多说，连忙转身去办了。
赵御史看着“飞天虎”的背影，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第一步，成功了。
但他知道，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他必须想办法，在“飞天虎”发现真相之前，带着陈五安全离开这座山寨。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夜空中，一弯新月，正缓缓升起。
他知道，这将是一个漫长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