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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砚：“？？”
司机：“……”
看来确实是武断了。
但是吧，她俩真的没深入聊过喜好，不知道对方喜欢什么样的也比较正常。也就是在跨年夜的时候，纪清墨才知道她喜欢惊悚恐怖片。
身体比心的距离更早一步拉近的后果就是，每次都以为很了解对方的时候，其实会有很多问题暴露两个人算不上很熟悉。
池砚摇头：“那你去，我实在是懒得买门票进去了。本地人买门票进本地景区可是容易被逐出去的。”
“哎呀你X的……池砚你真掉进钱眼里了是吧？你要进去当然是我给你掏钱啊，这样就不会被逐出去了。”纪清墨边说着边抱住了池砚的胳膊蹭了一下。
是第一天知道对钱很敏感吗？
池砚别过头看窗户去了。
司机干脆目视前方认真开彻。
第66章
到了岩城后，池砚没有带着纪清墨直接回家，而是在岩城最好的酒店订了个房间让纪清墨住进去。这都是池砚自己掏钱的，没打算让纪清墨报销。
纪清墨乖巧地跟着去登记并且进房间里，才发表了自己的疑问：“为什么不直接去你家？”
池砚依然是无言摇头。
“为什么为什么？”纪清墨想打破砂锅问到底，摇晃着池砚的肩膀。
池砚把她的手拨开：“大小姐就在这里住着吧。我家的床才一米二，只够一个人睡的，而且是硬床板，床单也是最陈旧的款。哦对了，家里蟑螂很多，还没消杀。”
纪清墨：“…………”
那还是不去住的好。
……
帮纪清墨看了眼酒店有没有隐藏摄像头之类的，池砚就离开了，独自打车回到那个最熟悉的小区大门前。
其实身上已经带好了可以防身的东西，而且她对纪清墨已经约定好了求救的信号，就怕真有些什么被强买强卖的戏码。
王春荣是自己的母亲，理应要相信，可是不知为何，池砚还是选择了留一手。
她站在自己家的防盗门前，深吸了口气，叩响了门。
里面传来一阵很熟悉的脚步声，很快里面的人就把门给打开了，和她对上了视线。
将近一年没见到面，王春荣憔悴了很多，眼袋以及头上的白头发特别显眼。她凝视着池砚的脸，刚涂了厚重凡士林的薄唇张了张，却什么都没说。
“我回来了。”池砚边说着边举起了手里的一箱高钙纯牛奶。
王春荣压根不看她手里的东西，转身就进客厅里坐下继续看自己手机里那些剧情猎奇的短剧。
池砚把东西放下之后打开自己的房间门，里面的东西和上次来的时候的没什么不同，只是堆了灰。若是换了以前，王春荣必定会在她离开侯进房间里动来动去，那些物品会被变换摆放位置。
看来出柜的话对王春荣造成的影响还不小。
她坐下来，准备回复纪清墨的消息，说自己没事，安然坐在了房间里。
人身安全确实可以保证，但是问题在于她被冷暴力了。晚饭的点已经到了，王春荣压根不问她到底怎么解决晚饭，自顾自就煮好了一人份的晚餐，在餐厅里边吃边看短剧，不亦乐乎。
气氛很压抑。冷暴力并不比热暴力好多少，造成的精神伤害很大。换作纪清墨在这里应该是会掀桌并且质问对方为什么要忽视自己。
对池砚来说这也很好解决，毕竟经历过的冷暴力屈指不可数。她下楼去买了点自己爱吃的食材回来，进厨房里烹饪，也就解决了晚饭。
一直到晚上洗好澡躺下，王春荣确实是一个字都没和她说过，俨然当成了个透明人。
纪清墨问她还好吗，她只能发还好。
她好像没有主动破除冷暴力的勇气，一直以来只敢躲在房间里不断思索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惹母亲不高兴的事，到后来母亲消气了不再沉默，才好像无事发生就这么翻篇。
如果可以和纪清墨一样有主动询问的勇气就好了。
这么想着的池砚从床上下来，打开了房门，恰好和准备上洗手间的王春荣对视了一眼。
她才张嘴，王春荣就已经嘭一声用力关上了洗手间的门，把她隔绝在外。
“……”池砚只能倚靠着门框，等王春荣出来。
隔了快十分钟，王春荣才出来，见到她竟然在等自己，加快了回房间的脚步。
池砚喊住了王春荣：“妈。”
王春荣咬牙切齿：“别认我做妈，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其实我这次回来，已经做好了被你抓去和哪个丑陋单身汉结婚的准备。我这次是想和你了断的，但没想到什么都没发生，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把我冷暴力掉。”池砚说出来之后，都讶异于自己竟然敢说。
王春荣已经把手放在了门把上，听到她的话，回头瞪池砚：“从你把我所有联系方式全都拉黑了开始，你都已经想好了把我这个妈抛弃掉了。所以你现在到底要说什么，觉得我这样做错了？”
“我确实不想和男人结婚——”
“你病了，你真的病了！池砚我没想到你会病得这么夸张，你走吧不要再回来了，我是不会接受你当同性恋的。”王春荣边说着边打开门，走进去，拒绝了沟通。
池砚又缺乏了继续据理力争的胆量。
她这次回来当然是没想过能完美解决家里的问题的，这样的局面正在自己的意料之中，可还是会觉得呼吸不顺畅。
二十年来一直相依为命的母女最后就这样收场吗？
不是早就已经做好这个准备了吗，犹豫什么呢。本来就没打算回来过年，只是最后又没忍心，因为细细一想王春荣也不是那么坏。
她转过身去，走回自己的房间里。
这个年真的有必要留下来过吗……无数个问题冒出来，没有一个能得到解答。
她又躺了回去，因为手脚太过冰冷而缩成了一团，几乎要把头也埋进被窝里，让二氧化碳给整个被窝升温。
外面又传来脚步声，而且那脚步越来越近。她以为王春荣要来打开门，但没有，王春荣又离开了，并且再次狠狠地把门砸上。
这不愉快的一晚就这么过去了。
次日一早，池砚起来后从房间里出来，王春荣已经吃完了早饭离开了家，依然没留下第二份早餐。当然，别人给不给自己留早餐都是别人的选择不是义务，哪怕这个别人是自己的母亲。
池砚拿出手机，问纪清墨：“你醒了没有，没吃早餐的话我们一起去吃吧。”
……
纪清墨其实还不知道池砚到底经历了什么，听了池砚风轻云淡说母亲不搭理自己，她炸毛了一样唰地站起来，差点连带着桌子都颤抖。
这早餐铺子人很多，但大家都忙着吃没空看她。
池砚生怕纪清墨闹出大动静来吸引别人的注意，左右扫视了圈又抬头让她赶紧坐下。
“我跟你回去帮你说话，”纪清墨打抱不平，“你们可是母女啊，她怎么可以这样对你！换了我我早就已经发疯了。”
池砚沉吟了一会儿，看起来十分平静：“我们都是自由的人，就算她有血缘关系也没必要非要对我特别好。道理是这样，但我还是会有点难受。”
纪清墨掐了把她的脸：“这时候就别客观分析了好吗？我都怕你思考了半天被各种消极情绪给憋死了。”
怎么还是把人往脆弱里想！
她用力拍开纪清墨作恶的手，皱眉：“没你想的那么玻璃心。既然我能够客观分析现在的情况，那就没什么不能接受的。最坏的结果不就是断绝母女关系？”
纪清墨凝视着池砚的眉头，也学着拧紧眉毛：“要断绝关系那得要很夸张的程度了吧？哦如果说我跟你一块回去帮你说几句发现她真的不可理喻了，那你就立马带着她去办理断绝关系的手续。”
池砚：“……好。”
有了纪清墨在，池砚好像安心了一点。
也就只有一点而已，不多。
纪清墨有时候就跟一只暴躁的比格一样，很可能会失空。
她只能是尽量拉住纪清墨了。
肠粉才清盘，纪清墨就已经打开软件叫了辆网约车，问池砚要来了目的地的地址。
才短短几分钟就已经到了小区门口，纪清墨随心感叹了句不愧是小城市打车立马就到了，又担心池砚会因为自己说老家小而不高兴，回头看了几眼。
池砚没什么反应，往前走了几步：“跟我来吧。”
“你不会生气吧？”纪清墨实在是没忍住问。
池砚抬了抬眉：“我生气什么？哦你说你觉得这是个小城市是吧。我承认这确实是，所以当时拼死拼活都要考出这里。”
纪清墨语塞。
她好像能想象清瘦羸弱的池砚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不分昼夜地拼命画画。光是想，她就觉得很酸涩。
但要是她这么对池砚说，池砚会骂她又把自己想得那么脆弱不堪。
这小区里的楼都没有电梯，只有楼梯，得亏池砚住的楼层不高，也幸好纪清墨体力很好。
越是靠近池砚的家，纪清墨就越是会有一种呼吸急促的紧张感，比走进高考考场或者打开邮箱查看英区大学录取结果更加紧绷。
她掐了把汗。
“不用紧张成这样，”池砚出门前掏了房间里的钥匙，正开门，不忘回头，“我妈这个人总窝里横，对别人再有意见也不敢直接骂回去的。”
王春荣现在应该又是出门找朋友去了，每天就在家附近的各种公园闲逛，还没有回来，起码得等到中午才能见到人影。
一进来，纪清墨很缺德地来了一句：“这客厅好像太小了？但是又好像还好，比你租的房子要大一点。”
池砚：“……”
大小姐试图让自己少点说风凉话，但其实就是因为莫名紧张才总蹦出一些不过脑子的话。
她才刚坐在沙发上，玄关处又传来了动静。
王春荣回来了。
她看到了个陌生的年轻女孩在家里，再联想到池砚的出柜言论，眼前人的身份是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手里东西都都被她搁在地上。听到女孩喊了声阿姨好，哪怕心底里认为这女孩子比自己的女儿看起来更乖巧懂事，也还是觉得烦躁不已。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女人和女人怎么可以有爱情呢？王春荣无法理解。这不就是有病吗？
她喊了声：“池砚。”
还在房间里找东西的池砚快步走出来，朝王春荣介绍：“这是我女朋友纪清墨。”
哦耶耶耶！听到池砚这么介绍自己，纪清墨那个紧绷住的嘴角根本按捺不住。
原来被人承认身份是这种感觉。
那她之前到底干嘛去了，纯贪玩还是说正如纪立行所说，她对那些所谓的暧昧对象都不是真喜欢。可那种悸动都不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