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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1章追诉时效,二十七年的法律死局(第1/2页)
时间过得很快。开庭前三天。庭前会议。
魔都,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法庭。
陆诚、秦知语、陈沐三人从GL8商务车上下来,穿过法院东侧的安检通道。
九月的魔都还带着暑气,法院大楼里的冷气开得很足,走廊里的温度低了好几度。
陈沐走在陆诚身后,两只手攥着文件袋的边角,掌心里全是汗。
她做了几次深呼吸。
心跳得胸口发闷。
陆诚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紧张?”
陈沐咬住下唇,点了一下头。
“正常。”
陆诚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等会儿进去之后,什么都不用说,坐着就行。”
陈沐攥紧文件袋,跟上陆诚的步伐。
走廊尽头是庭前会议室,门半开着。
陆诚推门进去。
会议室不大,中间一张长条桌,两侧各摆了四把椅子。
审判长和两名书记员已经坐在正位。
被告方的席位上坐着三个人。
居中那个三十五六岁,穿高定西装,领带夹与袖扣都是白金的。右手腕上没戴表,左手里捏着一块纯银怀表,拇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擦着表面。
萧逸之。
金陵法律圈的大状。
他身后坐着两名助理律师,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文件。
陆诚进门时,萧逸之抬起眼皮。
目光从陆诚脸上划过,停留了不到一秒,又落回手里的怀表上。
萧逸之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眉梢带着轻慢。
陆诚径直走到公诉方席位,拉开椅子坐下。
秦知语在他右侧落座。
陈沐坐在最边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指甲掐进掌心。
审判长翻开文件夹,清了清嗓子。
“陈彪被害案庭前会议,现在开始。”
“公诉方,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检察厅公诉人秦知语。”
“被害人委托代理人,正诚律师事务所陆诚律师。”
“被告人魏长庚的辩护人,萧逸之律师。”
“身份核对无误,双方对合议庭组成人员有无异议?”
“没有。”
“没有。”
审判长点了一下头。
“好,进入证据交换环节...”
“审判长。”
萧逸之的声音插进来。
他站起身,左手把怀表收进马甲口袋,右手拿起桌上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
“在证据交换之前,辩护人有一份申请需要当庭提交。”
审判长看了他一眼。
“什么申请?”
萧逸之把文件递给书记员,书记员转呈审判长。
站在原地,双手背到身后。
“《关于提请驳回公诉的申请书》。”
这几个字落在会议室里。
陈沐没听明白,但她看到秦知语的眉头皱了一下。
审判长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目光快速扫过。
萧逸之没等审判长看完,直接开口。
语速平缓,咬字清晰,透着笃定。
“审判长,辩护人的核心理由如下。”
“根据《夏国刑法》第八十七条第四款之规定——法定最高刑为无期徒刑、死刑的犯罪,追诉时效期限为二十年。”
萧逸之顿了一拍。
“本案案发时间为一九九七年十一月。”
“距今,二十七年。”
“已超过法定最高追诉期限整整七年。”
萧逸之转过身,面向审判长。
“辩护人依法请求:驳回公诉机关的起诉,宣告本案因超过追诉时效,不立案。”
最后三个字在大厅里格外清晰。
不立案。
陈沐听懂了。
她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血色从脸上褪去,嘴唇发白,瞳孔微张。
二十七年。
爷爷被埋在水泥里二十七年。
她四处哀求,被开除学籍,被赶出出租屋,在泥水里抱着父母的相框。
陆诚出资买下一整栋楼。
秦知语推动最高检跨省督办。
碎石剥落后露出了白骨,露出了那五道指骨断裂的抓痕。
魏长庚被当众带走,名下资产全部冻结。
直播画面传遍全网。
到了此刻,对面的律师拿着法条,当面告诉她。
这一切都要作废。
陈沐的手开始抖。
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迹。
她张了张嘴,嗓子里发不出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1章追诉时效,二十七年的法律死局(第2/2页)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忍着没有出声。
陆诚交待过,坐着就行。
……
魔都,前滩中心十八层。
正诚律所。
夏晚晴坐在指挥室的大屏幕前,双马尾垂在肩上,眼睛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文字直播。
冯锐站在她身后,手里的咖啡凉透了都没喝一口。
陈硕靠在门框上,低着头,两只手抱在胸前。
顾影坐在角落的工位上,笔记本电脑开着,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文字直播弹出最新消息——
【辩护人萧逸之当庭提交驳回公诉申请,援引刑法第八十七条第四款,主张本案已超过二十年追诉时效,请求永不立案。】
室内陷入沉默。
夏晚晴攥紧了椅子扶手。
“追诉时效……”
冯锐把咖啡杯放在桌上,声音发紧。
“这招够狠。”
陈硕直起身子,揉了一把脸。
“二十年追诉时效写在刑法里。二十七年,确实超了。”
顾影抬起头,推了一下眼镜。
“除非有例外条款……”
话说到一半,顾影停住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没再接话。
屏幕上的文字直播还在更新,屋里安静得能听见机箱风扇的声音。
……
网络上。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老人正对着镜头说话。
“各位,我给大家解释一下这个追诉时效制度。”
罗大翔摘下老花镜,捏着镜腿。
“简单说,就是一个犯罪行为发生之后,如果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限还没被追诉,国家就不能再追究了。”
“故意杀人罪,法定最高刑是死刑,追诉时效二十年。”
“陈彪案发生在九七年,到现在二十七年。”
“从纯法条的角度讲,萧逸之这一招,几乎是无解的。”
罗大翔说完这句话,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一下。
随后评论区炸开了。
【操!那挖出来的白骨算什么?!】
【二十七年的冤案就这么算了??】
【法律保护杀人犯是吧?】
【那些抓痕呢!活埋啊!这也能超过时效?】
【陆律师怎么办啊!】
【我不信!陆律师肯定有办法!】
【呜呜呜陈沐太惨了……】
弹幕滚动加快,罗大翔盯着屏幕,喉结动了动,把老花镜重新戴上。
没再说话。
……
庭前会议室。
萧逸之说完那番话,坐回椅子上。
右腿搭在左腿上,从马甲口袋里掏出那块纯银怀表,抬手弹开表盖。
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接着抬起头,目光越过桌面,落在陆诚脸上。
嘴角扯动了一下。
“陆律师。”
“法律就是法律。程序正义高于一切。”
他用拇指蹭着怀表表面,目光在陈沐脸上停了一瞬。
“有时候,真相是什么,不重要。”
萧逸之扣上怀表,发出一声脆响。
“重要的是,你们连走进法庭的资格都没有。”
陈沐的肩膀颤了一下。
她低下头,泪水顺着面颊淌下,滴在膝盖的手背上。
无声无息。
秦知语眉头紧锁。
她侧过头,看向陆诚。嘴唇微张,刚想开口。
她看到了陆诚的侧脸。
陆诚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腹前。
神色如常。
眼底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是看着前方。
秦知语与陆诚打过多次交道,深知他的作风。
这是他拿到决定性把柄、准备彻底翻盘时的样子。
陆诚抬起眼皮。
目光穿过桌面,与萧逸之撞在一起。
萧逸之转动怀表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陆诚收回视线。
侧过头,压低声音,对秦知语说了一句。
声音很轻,只有秦知语听得清。
“秦检,让他再笑一会儿。”
“毕竟,这是他最后一次能笑得出来了。”
秦知语原本收紧的手指松开了。
她坐直身子,平复呼吸。
对面,萧逸之注意到两人的动静。
他把怀表放回口袋,指尖在桌面上轻扣两下。
眉心微蹙。
后背莫名有些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