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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姜鱼嘴角微笑弧度不变，郑县令马上补上一箩筐诚心诚意的感激话，又小心翼翼试探。
“当时我就觉着，那艘船上装的火炮射程比我见过的要远一些。如今想来，寻常人哪里能有那么多巧思妙计，将这国之重器改造得如此神威无匹？天下之大，如您一样见不得百姓受苦的仁人义士可不多！在下——”
姜鱼终于忍不住嘴角一抽，打断。
“咳，郑大人，咱们好好说话，别给我戴高帽行吗？”
出于礼貌，她不好意思直说，郑县令拍马屁的技能等级真的很低，表情生硬且浮夸，还不如之前演科普戏时她随手抓的几个“壮丁”。
郑县令从善如流：“哦，那我就直接问了。姜姑娘，上次那两艘船是您的吧？”
都被迫跟朝廷势力撕破脸了，姜鱼干脆点头承认，甚至还顺手给燕王甩了个黑锅。
“其实，那条大船本来不是我的，是我的人在海上‘因缘际会’弄到手的。之前燕王被弹劾，说他在岛上豢养私兵，还私造兵器，这事您应该听说过吧？当时——”
郑县令听得一愣一愣的。
几个月前，邸报里提到过这事，但也就是一笔带过。他也没多想，直接当做是几位王爷皇子的内斗保留项目。
结果，这件看起来很离谱的事居然是真的！
姜鱼还从中牟利，把燕王偷摸着给自己打造的大号战船，连着船上新装的火炮，就这么水灵灵拉走了？
怪不得燕王这么恨她，千方百计要搞死她，甚至趁京城生乱的机会安排了两拨人手过来！
昨天的圣旨是真的，今天的数百铁骑也是实打实的，可，偏偏就是没能拿下这座小小田庄，更没能沾到姜鱼的半片衣角！
有那么一瞬间，郑县令都忍不住同情倒霉的燕王了。
他很快回神，开始夸她有勇有谋、目光长远，不然上次倭寇来袭石湾县就惨了，然后用最朴实的话表达出最坚定不移的站队意向。
“姜姑娘，我是个粗人，不懂说那些套话，也没啥大本事，但看人还算准。我觉着，你是个愿意待百姓好的人，还是个有大本事的好人。时局混乱，我也看不到今后会咋样，但，只要我还坐在这位置上，只要我能帮上忙的，您只管说一声，我老郑绝不二话！”
姜鱼盯着他看了一会，暗暗感慨，武人就是比文人直白。
比起李道清那种一肚子弯弯绕绕的，她这个理工女还是更喜欢这样啊！
“郑大人既敞开天窗说亮话，我也不跟您来虚的。我刚得到一条京城来的最新消息，说是皇帝带着文武大臣往南边跑了，现在皇宫里做主的是河东打过来的农民军——”
姜鱼终于能光明正大精准剧透，当即以猜测的形式将未来局势娓娓道来。
总之一句话，世道要乱，不用担心太多，一起努力先保住石湾县、最好是整个辽州不受战乱影响吧。
郑县令重重叹气。
“御林军加上京郊大营至少五万大军，怎会连一股乱军都挡不住？真是无能啊！”
屋外正要敲门进来的谢琢听到，震惊得几乎把手里的俘虏名册给摔了。
他身旁的李道清脸色更难看，几乎要跳起来骂。
“衣冠南渡？这是要上演旧朝故事吗？就不怕北方蛮子趁机南下，中原腹地尽入贼人之手？简直荒唐！昏君当道，国之不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