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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道清心态很好。
既然这贼船已经上了下不来，那他就不能辜负了这个名头。
“既如此，老夫还有一问。除了铁矿、炼铁厂之外，是否还有老夫不知情的秘藏所在？”
姜鱼幽幽盯着他不回答。
李道清慢半拍想起来，方才那有来有回的三问，姜鱼算是答了一个半问题，她问的那些他还没正面答复呢。
他面不改色整了整衣冠，从容朝姜鱼深深一揖，也不等她反应就自己直起身来，挺直腰杆说。
“老夫可不是那等趋炎附势、贪图从龙之功的人，只是看你有些与众不同的才干，又能悯惜民力，为百姓谋福祉，才愿意蹚这趟浑水。天下大势转瞬即变，你若没本事走到最后，或是轻易改了初心，也莫怪老夫半路打起退堂鼓！”
小老太语气姿态矜持，姜鱼却看得笑了。
“行。”
她想了想，很快将小青山那边藏着的煤窑、玻璃厂和盘托出，又提了一嘴新春正月才弄到手、还没来得及试种出结果的红薯，且话音重点落在后者上。
“——此物同样来自海外，适应性极强，从南到北都能种，耐旱耐盐碱，只要不是太差的地都能种，且产量奇大，如无意外，不低于土豆。”
李道清对上合村铁矿和炼铁厂十分关注，他虽不懂如何打铁、炼铁的具体条件有哪些，却也长了耳朵，能从陈铁匠等人的感慨中嗅出异常。
他心知肚明，姜鱼弄来炼铁的炭中大有玄机，多半是琢磨出了省时省力的低成本银霜炭复制法子，却对此保持沉默。
儒家重农桑，他这个典型文人自然更关心新的高产作物。
“真这么好？沙地也能种？那石湾县的大片白地，能种吗？”
李道清说的是靠近海岸的白沙地，以及挨着的被海水侵蚀退化的盐碱地。
姜鱼分神看了眼领地buff范围，一不小心，石湾县有过半地皮都被她（或者说系统）打上标记，名义上算是属于她了。
理论上，盐碱地直接种红薯恐怕种不活，但，加上领地buff加成，结果就不好说了。
她保守表示：“应该问题不大，只是最好先做下洗盐处理。前段时间，我和郑大人组织流民到处挖冰渠，也是出于这点考虑。”
未来的事不好说，眼下石湾县就是她的大本营，她得将这里每一寸土地和每一个劳动力“利用”到极致。
沼泽地都能改造成稻田，这盐碱地她也不求马上变肥地，现阶段只要能凑合种点红薯就行，后续再种点沙枣之类的耐盐碱植物，慢慢改良即可。
李道清眼睛一亮。
“白地居然还能用这些法子改造？妙啊！我朝疆域广阔，单是沿着海岸线一带就有无数白地，西北内陆有些州府更是寸草不生，若能将这红薯种过去，岂不是天底下再无饿殍？还有岭南，那里光热充足、一年两熟，你说这红薯亩产数千斤，那就是——”
小老头心里开始飞速打算盘，隐约能看到一个骇人的天文数字，激动得脸都涨红了。
姜鱼沉默了下，忽然想起自己在岭南的种田分部，这事她没跟李道清交底，对此也毫不心虚，人总是要给自己多留几张底牌的。
她一脸诚恳：“先生，咱们暂时还是不要太目光长远，先顾着眼前吧。”
李道清悻悻点头，心里愈发觉得前途光明。
大盛朝堂上下这么多人，民间偷摸着搞海贸的人也不计其数，就没一个人发现这些海外高产主粮，偏偏被姜鱼发现！
这不是天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