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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样，人得先弄出来。
裴野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
“走，去水泥厂。”
裴野开着小四轮拉着大个来到水泥厂门口，远远就看见两个人蹲在墙根底下抽烟。
正是宋光辉和大牙。
两人面前的地上扔了一堆烟头，看样子蹲了不是一时半会儿了。
宋光辉头发乱糟糟的，棉袄袖子上蹭了一层灰。
大牙也好不到哪儿去，脸被风吹得通红，嘴唇干裂了几道口子。
裴野跳下车，大步走过去。
宋光辉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烟头掉在地上都没顾上踩：“大哥，你咋来了？”
“大个跟我说了。”裴野看着他，“怎么回事？”
宋光辉叹了口气，把事情又说了一遍。
“五万块红砖的货款，之前付了五百，还剩一千五。
我去找刘永贵结账，他说资金紧张，要缓一缓。
我说不行，这钱拖了俩月了，工人等着发工资。
他就翻脸了，说上次那个熊胆是假的，把他妈眼睛治坏了，剩下的钱不给了，当赔偿。”
大牙在旁边插嘴：“我俩来了好几趟，门卫都给拦下了，说厂长不在。
我俩就在门口蹲着等，蹲了好几天了，连刘永贵的人影都没见着。”
宋光辉搓了搓脸，一脸憋屈：“大哥，我对不住你，这事没办好。”
裴野摆摆手，没说话，心里已经有了数。
“你们仨在这等着，我进去看看。”
宋光辉一愣：“大哥，门卫不让进……”
裴野没回头，大步往收发室走去。
收发室里，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裴野敲了敲窗户，老头抬起头，上下打量他一眼：“找谁？”
“裴野，跟刘厂长约好的。”
老头愣了一下，摘下眼镜，又看了看裴野，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客气：
“你就是裴野？刘厂长交代过，您来了直接进去，不用通报。”
裴野点点头，推门进了厂区。
刘永贵正在办公室里喝茶，看见裴野进来，连忙站起来，脸上堆起笑。
“裴野同志，你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裴野没坐，就站在那儿看着他。
“刘厂长，我来结红旗屯砖厂的尾款。”
刘永贵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眼珠子转了转：
“裴野同志，你……你是红旗屯砖厂的？”
“对，主事的。”裴野看着他，“宋光辉是我的人，那批红砖也是我让他送的。”
刘永贵愣了几秒，随即一拍大腿，脸上的表情从尴尬变成了惊喜。
“哎呀！裴野同志，你怎么不早说！
我还以为宋光辉是哪个中间商呢，绕来绕去的！”
他连忙给裴野倒了杯茶，双手递过来，态度比刚才热络了十倍。
“裴野同志，我跟你说实话，我不是真想扣那笔钱。我就是想见见主事的。”
裴野接过茶，没喝，放在桌上：“见我？”
刘永贵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上次你让宋光辉送来的那个熊胆，我妈用了之后，眼睛明显好多了。
县医院的黄主任说，要是再用两个，可能就能彻底治好。”
他看着裴野，眼里带着恳求：“我问宋光辉熊胆哪儿来的，他说是他大哥搞到的。
我让他帮忙引荐一下，他说他大哥忙，没时间来。我这边急啊，我妈眼睛拖不得……”
刘永贵搓了搓手，声音低了几分：“我当时也是急糊涂了，就跟他翻了脸，
说熊胆是假的，剩下那一千五不给了，让他把你叫来。没想到他大哥就是你……”
裴野听完，心里那点火气消了大半。
他不是为了赖账，是为了找他。